“免了吧,打字机女士。我可没有时间再消耗在无趣的图书馆里,尤其是我相信你我二人已经将这间图书馆里绝大部分典籍背了下来之后,这个地方对我来说简直就像是街心花园那样无趣。”夏洛克撇了撇嘴,心情很明显愈发不好了。
他的确是来图书馆找雪莉的。雪莉的活动轨迹不是那么难猜测,鉴于她最近手腕下有些浮现出的薄茧与身上浮现的书籍味道就可以猜出来。在来图书馆之前,他还猜测雪莉是不是在为他们打算共同编撰的《逻辑的艺术》查找资料,毕竟她在这本书的前半部分表现出了十分渊博的学识,很明显是有过仔细规划和构想的。
但是在图书馆门口夏洛克遇上了几个心理学的学生。他们手里拿着一本《trends neuroscience》,正翻开某一页饶有兴致的查阅——他就这么随便看了一眼,目光就顿住了。
《论环境对表演型人格患者产生的影响》——shirley·lee
夏洛克不由产生了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雪莉是夏洛克从小到大唯一一个朋友,唯一一个不仅能跟得上他的思路、甚至有时候还能将他压制住的同龄人,在雪莉身上甚至还有不少夏洛克为之惊叹的地方——广袤的知识面、精湛的小提琴技巧与极高的音乐素养、细致严谨的逻辑思维能力、矫健的身手与干脆利落的行事作风……他们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那么的相似。
甚至有些时候夏洛克都会隐约地感觉到雪莉的纵容。那是一种十分严苛的纵容,严苛在于她对于夏洛克的高标准,同样的错误如果别人犯了她丝毫不放在心上,但如果是夏洛克……他就会得到她极力压制的烦躁目光。
而神奇的是,这种烦躁很快就会消退下去,转而化成一种无奈。她终究会原谅他的错误,然后给予耐心的指导——对,就是指导!是刻意的指导,启发他的思路,把他的思维转到正确的方向。夏洛克是个十分敏锐的人,自然能察觉的出来。
夏洛克几乎能听到她在内心的叹息——“他还年轻。”她的目光与肢体动作无不如是说。
几乎就是在察觉到这件事的刹那间,夏洛克就开始在雪莉的面前藏拙了。偶尔他会刻意地犯错,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知识他会假装一时半会想不起来,这是几个月之前的他的状态。通过这些小错误,他小心谨慎地观察着雪莉·李。
十分有趣的是,雪莉信任他,非常信任。在这种信任下她的行为举止有时候会小有疏忽,露出她的本来面目。比如比起香烟她更爱雪茄,但是在得到一个精致的犀角烟斗之后她在非公共场合就更喜欢烟斗了,或者说是更加习惯烟斗。比如她有时候会有一些掩饰不了的小动作,比如思考的时候习惯缩在沙发上,双手合十抵住下巴……
比如说她陷入焦虑的思绪中的时候喜欢拉小提琴,但是拉出的曲调不忍淬睹——和他一样的习惯。而夏洛克可以发誓他之前从未在她面前暴露过这个习惯。
……
林林总总,非常有趣。
孤僻的年轻人把雪莉视作一个十分和他心意的礼物,横亘在夏洛克的人生大道中的必经之路上。甚至在他研究一些被旁人称作“稀奇古怪”“无聊”“垃圾”“毫无用处”的冷僻知识的时候,她都能准确地理解他的用意。
甚至她还建议他写一卷关于逻辑思维能力使用方法的书,用来发展关于“演绎法”这一门科学。
对,他把自己的思维方式称之为“演绎法”。亚里士多德用演绎法来推演天地自然,欧几里得用演绎法建立了严密的几何学,牛顿与爱因斯坦用演绎法推进了现代科学的大跨步……而他,夏洛克·福尔摩斯用演绎法来观察这个世界上所有未知的谜题。
他几乎在听到这个建议的同时就兴奋了起来,甚至不惜把自己的所有时间都花在这上面,和她一起整理了许多资料,甚至向她开放了自己的思维宫殿内所有的藏书——当然,她的思维阁楼也令他震惊。今天他本来是想要来图书馆邀请雪莉对这部可以昭示人类真正思想道路的巨著作序,毕竟这部书是由他们二人共同编撰的。
而这时候,他发现了什么?
难怪这两个星期他几乎见不到她的人!
为了无趣的圣诞节家庭聚会与更加无趣的心理学,她背弃了他们两人花费了大量心血书写出的科学巨论?
他凝视着雪莉·李,一种冰冷的失望从他的内心流淌了出来。
雪莉对他的要求高的可怕,其实他又何尝不是?在他心里,雪莉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作为他真正朋友的人,在他的挑剔标准下成功走进了他的内心。
其实就算是雪莉做什么,他都会报以极大的宽容。哪怕她去做下了一系列令人发指的凶杀案,夏洛克虽然会全力以赴地去破案,但他也不会去责怪雪莉,相反他还会理解她——毕竟这个世界如此的无趣,不是吗?
但她不该对这本《逻辑的艺术》如此的不上心。这是他的所有思考的结晶,是他过去二十年人生的所有努力,尤其是她表现出的如此理解契合他,并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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