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潜入堂屋, 跳跃的烛苗随之轻晃。
一盆清水放置在竹榻边的木凳上,随着沾满鲜血的布帕投入其中,整盆清水都被染成了刺目的红色。
薛青青将手浸入水中,把布帕揉洗干净, 拧干水, 目光抬起, 落于竹榻之上。
年轻清隽的男子安静平躺, 双目紧闭,精致的眉目衬得脸色更加苍白脆弱。
唯有唇瓣泛着淡淡绯红,略有些充血。
目光扫到那张薄唇, 薛青青没忍住,耳后烧起一片灼热。
她哪能想到,站都站不稳的人, 竟还能亲那么久。
若不是他体力不支, 昏迷过去, 恐怕不会轻易罢休。
薛青青放下手, 轻拿布帕, 擦拭在男人赤裸的上身。
“沈濯”坠崖的伤势都在腿上, 这还是薛青青头一次见他不穿上衣的样子。
肤色是如手脸一般的冷白, 少见的可称之为“精致”的男人身体,但意外地,他的身躯并未有她想象中的羸弱, 反而肩膀宽阔,腰腹分明, 肌肉隆起得恰到好处,线条干净利索。
毕竟是个习武之人。
薛青青垂下眼睫,尽量不去往他的身体上看, 只专注于伤口。
就在布帕轻轻蹭过小腹,擦拭一道带有血迹的擦伤时,薛青青忽然感到有道热气,正幽幽喷洒在她的手腕间。
她抬眸,正对上一双温柔含笑的桃花眼。
男人不知何时醒来,静静看着她,神情专注,唇角微弯。
“既然醒了,为何不叫我?”薛青青忙伸出手,为他垫高枕头,声音放得轻柔,“我检查过了,你身上只手臂上的伤口看着吓人,其余都是擦伤,还好不致命。”
她说着,禁不住地叹息:“真是老天保佑,好歹把你的命留下了。”
裴怀贞并不言语,仍旧噙着笑意看她,眼底满是柔情。
薛青青看他一副痴相,无奈道:“傻笑什么,莫不是伤到脑袋了?”
她说出口,先将自己吓了一跳,下意识便伸手去摸裴怀贞的头。
手伸过去,被对方抓入掌心,肌肤贴着肌肤,轻轻捏了一下。
裴怀贞笑道:“我只是在想,若是受点伤便能得你这样的照顾,那我真宁愿早晚受伤,日日受伤。”
薛青青蹙了眉头,将手抽出,“呸呸”两声道:“乌鸦嘴,赶快吐出去,你当阎王殿是什么地方,想去就去,想走就走?”
话说完,她又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重了,便又柔下声音:“话是不能乱说的,说多了便要成真了……你渴不渴?我去给你倒些水喝。”
裴怀贞摇了头,伸出手,将她的手重新包在了掌中,轻声低语:“我不渴,我也不饿,我就想这样看着你。”
“青娘,活着真好,还能看见你,真好。”
他声音委屈下去,有些哽咽:“我本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薛青青本就对他有愧,又听这样一说,心里更加酸涩难受,久久未能说出话来。
最后反倒变成了裴怀贞安慰她,让她放宽心,不要再为他担忧。
“那些匪徒心狠手辣,极为难缠不过,你是如何脱身的?”薛青青询问道。
裴怀贞眸光凝聚,回忆道:“好在他们没有看到我的正脸,抓住我以后,我死不承认将你救走,只说是夜间赶路,误入山头。他们虽不信,抵不过我殊死相斗,他们的人也伤了不少,最后许是觉得棘手,便将我放走了。”
薛青青在脑海中构想出画面,觉得说是死里逃生也不为过,松口气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裴怀贞将她的掌心摊开,贴在了心口,含情脉脉的桃花眼,定定地望着她,轻声道:“青娘,早在遇见你的那一刻,我便已是福星高照。”
“余生再没有什么福气,能够比拟遇见你的那刻。”
薛青青被他看得不自在,话也听得不自在,偏手被他攥得紧,抽又抽不出来,只能劝他:“你快接着睡吧,多睡觉,伤口长得快。”
“我是很想睡——”裴怀贞皱了眉,一副苦恼的样子,“但我总感觉,头脑里有段记忆在闪动,不知真假。”
他抬眸,看着薛青青的眼睛,眼神复杂:“青娘,我在昏倒之前,可对你行过轻薄之举?”
薛青青心跳一快,利索地摇头:“没有。”
“当真没有?”
“当真没有。”
裴怀贞“哦”了声,尾音拖得软长,思索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就只好让梦成真了。”
薛青青愣了下,正要问他什么意思,身体便被蓦然扯到一个怀抱当中,惊呼声尚未发出,双唇便已被温热堵住。
她没有闭眼,眼睁睁看着那双桃花眼,里面佯装出的复杂神色,一点点地变成得逞后的狡黠。
房中升温,灼热的气息弥漫在二人之间,吮咬舔吸的声音格外清晰,滋滋水声不断,缠绵悱恻。
身体禁不住地发软,薛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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