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瞪大了眼睛,回过神来,狠狠咬了他一口。
宋阭吃痛,退开了一点,唇上渗出一抹殷红的血迹。
他双手仍攥着柳絮的肩头,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骨头捏碎,眼尾泛着红,语气冷沉而怨毒:“你也有你的日子要过?和谁过,齐昀么?他也骗了你,甚至玩弄了你,凭什么你能原谅他,却独独不肯原谅我!”
柳絮痛得脸色发白,又被他这副从未见过的癫狂模样骇得心头一悸,拼命地挣扎起来,声音颤抖着低斥:“什么原不原谅,你们都是一样的货色!”
“你放开我!”
宋阭伸出拇指,重重碾过她渗血的唇瓣,冷冷看她:“被我说中了?是不是舍不得那泼天的荣华富贵?觉得他母亲是长公主,所以你便甘愿给他做妾?”
柳絮不可置信地抬起眼,万没料到这等污人清白的话,竟会从宋阭口中道出。
摸黑过日子时,她没有怨他,不久前得知被骗时,她也只觉得是人各有志,有怨气在,却远远称不上恨,可此刻这话却让她控制不住愤恨起来。
她眼里氤氲出水汽,忍不住愠怒恨骂:“你当谁都是你吗?为了权势富贵抛弃结发妻子,甚至连自己的尊严都一并丢了!”
被戳中最不堪的痛处,宋阭脸色一僵,转而眼神变得愈发阴鸷,骇人的目光定定扫过柳絮模糊的脸,俄而溢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柳絮,这么多年不见,你怎的变得这般肤浅又下贱。”
他像一位温柔的情人般,指腹轻轻摩挲着柳絮冰凉的脸蛋,又凑近她耳廓,吐出的话却像是毒蛇,“情愿做他的妾,为何不能做我的?反正你浑身上下哪里我不曾看过,何处我不熟悉?我比他了解你的多,不如跟了我啊,我定会让你过得比现在舒坦快活百倍。”
这样折辱人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砸下来,将她砸得头晕目眩。
此时此刻,曾经独照过她黑暗岁月的那轮明月,终于在她心底彻底堕入了污泥。
脏污的,恶臭的,坠入臭水沟里的月,终究不是真正的月。
狭小的杂物间里,潮湿阴冷的气味弥漫着,因为没有地坑,空气冷得像置身冰天雪地。
柳絮遍体生寒,好似连骨头都是冷的,只觉着自己当初盲的怕不是这双眼,而是这颗心。不然她怎会将这样一个人视作救赎与爱人?
她通红着眼睛,气得浑身发抖,没被压住的肩膀微动,扬手便是重重一耳光。
“畜生!”
宋阭捂着被打偏的脸,唇齿间都是血腥味。
他缓缓舔了舔破裂的口腔内壁,转回头定定地望着柳絮。模糊的光并不能掩盖掉她眼里的憎恶,反而称得愈发深浓。
“我当真是,看错了你。”柳絮的声音又恨又悔,仿佛认识他是多么可悲的一件事。
宋阭眉眼森冷,心尖却随之一颤,下意识抬手捂住了她流露着鄙夷和怨恨的眼睛,俯身又要吻下去,想堵住那些一个字也不想听的话。
柳絮猛地偏过脸躲开,后颈却被他重重捏住,手掌牢固禁锢着她的后脑,铺天盖地的吻落了下来。
宋阭像是彻底疯了一般,她的唇被咬破了,舌尖也破了,泪水的咸涩与鲜血的铁锈味交混在一起。
混乱间他松了捂着柳絮双目的掌心,似乎看到她水色弥漫的眸中刺来冰凌一样的厌恨。
她和他那么近,可好像又那么远。哪怕当初被迫否认认识她时,都没有这么远过。
宋阭呼吸一抖,眼角不知不觉也湿润了,手背被激烈挣扎的柳絮抓破,却怎样都不愿放手,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发泄柳絮做了别人外室的愤恨,才能让他感受到重新拥有。
柳絮胃里翻腾作呕,提膝踢他,却被对方的长腿制住。
就在此时,木门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一束暖黄的光线倏地泻入这方污浊阴冷的黑暗,紧接着压着她的男人被人一把掀开。
柳絮浑身发着抖,隔着朦胧的泪眼,望见了齐昀那张盛怒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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