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公里,不必见到你,也就不必时常遭受折磨地念起你,更不必想到你与韩彬热恋时令我刺痛的一幕幕。
&esp;&esp;然而距离却只让这份思念愈发浓烈。在县上那年,仿佛又回到与你异国的时日,尽管没有了时差,但你的心却已在他人处,我这些年来才头一回理解了诉情的诗文里那句——“缠绵思尽抽蚕茧,宛转心伤剥后蕉”。
&esp;&esp;我这个人对感情和爱情自来是不通、不懂,更不屑于懂,学生时代旁人谈情说爱,我只觉无趣,耽搁功夫。父母的婚姻更是如此,而我回想,竟从未见过、更从未体会过爱情应当是什么模样。
&esp;&esp;在我这近四十年里,读书做学问,从政下基层,方方面面可说游刃有余,独独在感情方面,既无自修,也无可学习,大概甚至连孩童那样直率、真挚的表达爱的能力都不具备。而我惯于藏拙,也羞于启齿,不会不通的事物,便自要给自己找些借口,不相信、不需要,幼稚至极、谈论无用,曾与你说“爱情不是婚姻的必需品”,未尝不是出于这样虚伪的冠冕堂皇。
&esp;&esp;倘若没有你,我或许便是个可悲的从未体味过心动、悸动、酸涩、甜蜜等等美好感情的男人。但老天待我不薄,最终将你硬塞进我怀里,让我有了自私的、占有你的机会,也拼上了我缺失的这块碎片。
&esp;&esp;只是你我婚时,我愚钝、自负,将自己可怜的自尊心放在高处,俯身看你,不信所谓爱情。成家后唯有责任当先,彼此敬重、各尽其分,婚姻大于爱情,细水长流胜于短暂激情,无条件为你付出一切,才是此生最重的承诺。你对我的爱慕、喜欢,我感觉得到,每每欣喜若狂,又总告诫自己不可沉湎,有朝一日爱情褪色,你倦了我、离开我时,我无法承受那样的失去。
&esp;&esp;这半生我论人议事,总以理智为准绳。唯独对你,理智成了我最大的不诚。你年轻勇敢,火一般直白炽热,而我只故步自封,一步步将自己缩回筑起的铜墙铁壁之内。如今你这团火熄了,我才知那墙不过是我因胆怯封闭起来的内心,是我自掘的坟墓。
&esp;&esp;少时,我受长辈教导谨记,男儿立世,讷于言敏于行便是品格。但今日我想,讷于言可,讷于情则不可恕。你曾问我会不会爱你,而今我想能回答你,我从没有不爱你,只是愚钝半生,至今才明白自己早已深爱你、深陷于你,无可救药。
&esp;&esp;我不求你此刻便原谅我这愚钝和迟来的醒悟,但我也想你知晓,自我答应娶你那天,便从未想过辜负你、与你分离。倘若可以,我愿以余生弥补,与你恩爱不疑,生生世世。
&esp;&esp;苒苒吾爱,自打算写这封信给你,屡次提笔,屡次辍笔,几度修改,辗转寤寐。从前写了无数发言讲话,自诩下笔有度,唯独对你,屡屡词穷。
&esp;&esp;写到此处,字字泣泪、字字肺腑。但你不必因此顾忌什么,你有你的决断,无论怎样,我唯有尊重。
&esp;&esp;夫,贺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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