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
&esp;&esp;她依旧是那副样子,冷冷淡淡的,对她说:“别跪了,回去睡觉吧。”
&esp;&esp;梁笑仰脸看她。
&esp;&esp;“阿娘那边我去说。”明白她担心什么,梁奚这样说,看她艰难撑着膝盖站起来,小声说“谢谢阿姐”,身影蜷缩起来时,看上去更小了,梁奚目光闪烁,顿了顿,最后说:“不是什么大事,别放心上。”
&esp;&esp;自那之后,梁奚回家的频率好似高了些,从前一年不见得回一次,回了也住不了多久,现在一年零零总总加起来,能在家中住上个月余。她偶尔会领着梁笑出去,说和朋友见面吃顿饭。父母喜不自胜,以梁奚的身份地位,与她结交的皆是喊得出名号的人物,梁笑跟在身边,只会有好处。
&esp;&esp;梁笑其实不愿意,以为会非常拘束,可去了才知道,阿姐的朋友个个都很和善,第一次见面,都为她准备了礼物。是实际且用得上的东西,她喜欢得不行。
&esp;&esp;他们的聚会一点儿也不枯燥,有人也会带弟弟妹妹来,往那一放,给足银钱,让他们自己玩。就算没有同龄人,在阿姐身边坐着也不无聊,跟想象中大人物的交谈完全不一样,他们有时聊聊书院的趣事,说说现任职位带来的苦恼,同样会发牢骚抱怨连天,会悄悄说哪家哪家哪个好友的八卦,趴在桌子上嘻嘻哈哈,说到一半,还总有人逗她,看她正襟危坐一脸认真,探头过来问“知道为什么吗?”,这时候梁笑才会变得紧张,憋半晌,摇摇头说“不知道”,然后就会收获夸赞“哎呀妹妹真是可爱”。
&esp;&esp;只要是和阿姐出去。
&esp;&esp;就算是待在山泉边看着瀑布发呆一整日都没关系,无所事事没关系,嚼草根,尖叫,像猴子一样在山林里荡来荡去都没关系。姐姐不会追问,更不会告状。
&esp;&esp;梁笑开始期盼梁奚回来,期盼和她出去,她有了人生中第一只木铭,姐姐给的,因为是她给的,所以能用,只是会被检查。
&esp;&esp;极偶尔,深夜,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会悄悄戳木铭,咬着指尖发出去“姐姐你睡了吗”。不管多晚,不管什么时候,梁奚都好像在,特别能熬,有时候她回个“没睡”,有时候说“才比试完”,梁笑会问阿姐一些跟学业无关的事,然后就会出其不意的得知术士间石破天惊的秘密,上至家族内斗,下至兄弟阋墙,每知道一个,她都要瞪大眼睛震惊上好半天,想着想着就睡了。
&esp;&esp;一次阿娘深夜冲进来,梁笑手中发光的木铭被抢了过去,她霎时清醒,脸白到底,不知所措。她主动找姐姐聊的并非大人口中的学习内容,却见木铭翻转,上面的对话已然换了一副。
&esp;&esp;自己小心翼翼请教的是课业问题,姐姐回了许多一看就干涩唬人的长段讲解过来,末了说句可看可不看,阿娘这才将木铭还给她,道:“这就对了。好好跟你阿姐学,难得她还愿意教你。”
&esp;&esp;阿娘出去,梁笑将木铭捧到胸口,感觉自己第一次有了秘密。
&esp;&esp;有另一种人生的可能性叛逆地种下,但困于岩石土壤,迟迟发不了芽。
&esp;&esp;就在梁笑与梁奚关系越拉越近时,姐姐一年没回来,木铭消息回得也少了,阿娘叫她唤姐姐回家,休息休息,梁笑只是捏着衣角沉默。她感觉到了姐姐的疏远,但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esp;&esp;再次见到梁奚,是一次昏迷之后,她睁开眼睛,眼前云雾未散,她听到阿娘争辩的声音:“……我怎么知道那么严重。那从前你,还有隔壁的金郡,不也吃过?效果是不是不错?说来说去是她修为太低了跟不上,没听我的话好好抓紧。”
&esp;&esp;“你少说这些!”梁奚的语气有些不好。
&esp;&esp;阿娘不再说话了。
&esp;&esp;覆上额头的手还带着水汽,阿姐的衣裳没换,是进水镜会穿的那种简便衣衫,头发一束束用彩绳绑着,发尾垂到了她脸上,刺激得她眼睛发酸,眼泪争先恐后流下来。梁奚半拥着她,拍着她的背,什么也没说,就这么抱着她听她哭了一下午。
&esp;&esp;那次大病一场,好了后梁笑更瘦了,父母总会寻来各种所谓好食材逼她吃,梁奚冷了几回脸也没用,于是再有这种情况,便面无表情将那些东西拔过来自己吃了,她吃时模样相当嫌弃。阿娘无奈跺脚,气闷,拂一拂胸口:看我这两姑娘!
&esp;&esp;在一次饭后,梁奚突然提出,想带梁笑出去。阿娘一怔,问怎么这么突然,又说课程紧怕耽搁,肉眼可见的犹豫。
&esp;&esp;那一刻梁笑心都要飞出来。
&esp;&esp;她的眼睛闪闪发光。
&esp;&esp;“外面有条件的孩子,像她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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