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洲池苑宫宴投毒案始末 之十
马车上,卢绘流水般的叙述前情提要。
“从罗三来屋里出来后,我没有立刻去找那干花的来历,而是先去了魏国夫人府,请她帮忙清查罗三来的身世经历。魏国夫人府紧挨着皇宫,来去一趟快得很,我巳时一刻出发,不到午时就回来了,然后未时初遇到你。”
“虽然大家都说罗三来是因为家贫进宫的,可是家贫也有许多缘故,有因病致贫的,天灾致贫的,还有遭人陷害家破人亡的。既然庄相公说罗三来必定与梁王有仇了,我不得问清楚呀。你不是一直说魏国夫人手眼通天嘛,于是我就求上门去了。”
裴恕之松开外穿的珍珠貂披肩,烦躁道:“魏国夫人府那是龙潭虎穴,你居然敢贸然上门。为何不与我说,我也能替你查清罗三来的身世!”
卢绘斜着眼睛,“……你布置在暗中的人手可以随便拿出来用么?”——假舅父最喜欢事事操控在自己手中了,要说他在东都没有布置暗线,鬼都不信。
这下轮到裴恕之无语了。
虽然他从来不说,但相处日久,少女焉能察觉不到他的举动。
卢绘再接再厉:“这案子晚一日查明白,季大人刑房中无辜之人就多受些折磨。我阿耶当初落到冯不可手中,上来就断了两条腿,那些奴婢与伎人又能好到哪里去?罗三来是东都人氏,而东都城内可以放手追查毫无顾忌的除了魏国夫人还有谁?”
“总之我要快,越快越好!今日是案发后第九日,我不会让这桩见鬼的案子拖过第十日的!”
卢绘啪的一声拍在案几上,正气凌然,气势如虹。
裴恕之终于解开了领口的金丝玉扣,将毛绒绒的披肩摆在一旁。
他满心无奈,“行,你说的都对。魏国夫人答应你了?”
卢绘:“我去时才知,原来魏国夫人病了。”
裴恕之一惊:“她病了!此事竟无人知晓!”
卢绘轻笑起来,“哈哈哈,饶你自负消息灵通,到处安置眼线,也得在魏国夫人手中甘拜下风吧。”
裴恕之平复心境:“也对,魏国夫人这个岁数了,偶染小恙也是寻常。不过她既然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病了,为何会让你上门?”
卢绘挠头:“这个我也不知道,反正一位叫‘岁娘’的老婆婆轻易就让我进去了,还引着我一路走进内堂。魏国夫人正躺在床上养病,我隔着屏风向她禀明了请求。”
“你进了居所内寝?”裴恕之这次真是大惊失色,“不会是替身吧,魏国夫人衣食起居极为隐秘,我连她住哪间屋子都没弄清。”
卢绘气愤,“你当我是瞎子么,魏国夫人我还会认不出来?我真的进了她的内寝啊!”
裴恕之委实想不明白,“你快将经过细细说来!”
卢绘回忆起来:“那位岁婆婆让我洁手净面后坐到屏风前,魏国夫人好像病挺重的,费了好大力气才坐起来,说话也有气无力的。我心想难怪呢,案发这么多日也没见她出来主持大局。”
“起先魏国夫人背对着我,岁婆婆进去后看见屏风,便道‘摆这东西做什么’,魏国夫人说怕过了病气给我。我忙站起来说‘我不会染病的,我自幼健壮,极少生病。小时候沙州城传疫症时,全家人都倒了就我没事;隆冬时节掉进冰窟窿,捞起来喝两碗姜汤就好了’!”
裴恕之忍不住去拧她耳朵:“你能不能矜持些,也不看看那是什么地方,当着那母阎罗的面也敢胡吹大气!”
“第一我说的是实话,没有胡吹大气!”卢绘恼了,“第二不是你让我尽量接近魏国夫人最好让她喜欢我吗?我要是不套近乎,人家冷冰冰的我怎么让她喜欢我啊!”
裴恕之一时气结,这才惊觉自己都快忘了最初招揽卢绘的目的。
他长叹一声,“你还掉过冰窟窿?你耶娘也是,不好好看住你,任由你贪玩胡闹!”
卢绘咦了一声,奇道:“你怎么跟魏国夫人说的话一样,她听我吹…啊不,她听我说完就转过身来,也问了跟你一样的话。”
裴恕之乜眼:“是么,不知卢司直如何狡辩?”
卢绘没好气的捶他一下,“狡辩你个头啊!我自幼听话,才不会贪玩胡闹呢,是见到一个孩童掉进冰窟窿才下去救人的。依岚在后头用绳索扯着我,很快就上来了。”
“总之那位岁婆婆挺高兴的,连声说道‘小娘子宅心仁厚,扶危济困,难怪老天赐下百病不侵的福分,我们夫人年少时……’,这时魏国夫人看了她一眼,她就没说下去——大概魏国夫人不愿让外人知道她的私事吧。”
卢绘顿了下,那位岁婆婆倏然住口时,她似乎还听到个‘也’字。
魏国夫人年少时也怎么样来着?
“后来我还给魏国夫人端了碗汤药,魏国夫人一高兴就答应了我的请求。”
裴恕之觉得处处透着诡异:“就这些?”
“就这些。”卢绘将手一摊,“大约是看我一脸着急吧,魏国夫人很快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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