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又回到不能说话不能动弹的风瘫状态了。
裴恕之像拎麻袋一样将他拎起放平在枕榻上。
他看着仇人的眼睛,清清楚楚说道:“你先走一步。回头我把你最疼爱的两个大儿子送下去陪你。小的那几个就算了,听天由命吧,不知你的其余仇家肯不肯放过他们。”
作为女皇座下最嚣张的一头豺獠,褚承谨是整个褚氏宗族中真正与前朝皇族刀刃见红之人,手上不知沾了多少郦氏血泪。一旦女皇驾崩,梁王府失去了保护,不知会遭到四面八方的多少报复。
裴恕之这番话,直如阿鼻地狱。
褚承谨瞪大充血的眼珠,眼睁睁看着裴贼打开大门,让自己的家人进来。
梁王妃一头扑在床边痛哭,后头跟着十几个姬妾与孩童。
褚承谨疯狂地想要说话,哪怕写几个字也好,只要能抖露裴贼的真实身份他立刻咽气也行——奈何他一动都不能动,只能歪斜着嘴角,任由口涎流出。
见父亲如此惨状,褚庆义只能恨恨捏拳。
褚庆恩垂头丧气的走在最后,瞿松风手中捧着一盘用紫红色锦缎盖起来的物件。
裴恕之轻声询问:“可都办妥了?”
瞿松风走到他身边,掀开锦缎给他看,“都在这儿了。”
褚庆义怒不可遏的冲过去:“陛下也太狠心了,我父王还没咽气呢,她就迫不及待……”
“二弟,别说了!”褚庆恩含泪一把抱住他。
裴恕之劝道:“郡王勿恼,陛下也是为了你们好。这些要紧东西留在你们手中,是祸非福。”他又道,“照眼下的情形,我劝世子尽早扶柩回乡,安心守孝,”
褚庆义连连冷笑:“怎么?鸟尽弓藏还不够,还要把我们兄弟赶出神都?!”
褚庆恩顿足:“二弟,别再说了,少相是好意!”
裴恕之看了眼床榻,又加了句,“路上多带护卫,以防不测。”
褚庆义骂道:“就算父王没了,我们也是皇亲国戚,哪个不要命的敢向我们动手!”
无法动弹的褚承谨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惊又怒,喉头咯咯作响。
梁王妃惊呼:“大王想说什么?啊啊,大王,大王……”
在惊怒交加之下,褚承谨挣挺了几下,再也不动了。
太医探了探鼻息与心脉,宣布:“回禀王妃,世子,梁王薨了。”
随即,屋内响起一片嚎啕恸哭,褚承谨的妻妾儿女跪满了一地。
裴恕之淡漠的看着这一切。
仙居殿内,紫红色的锦缎托盘放在桌上。
“……少相还查问了梁王府的人员进出。一个月多前,两名幕僚因为平乱时谏言不当,被梁王痛打至半死后逐出门去。除此之外,近一年梁王府并无闲杂人等进入。”
瞿松风跪在地上回禀完毕。
女皇挥了挥手,“行了,下去吧。”
卢绘端着一盅茶汤轻轻走近,“陛下用几口吧,您起身到现在水米未沾。逝者已去,陛下千万保重龙体。”
女皇神情苦涩,缓缓摇头:“绘娘不懂,朕并非仅仅惋惜一个侄儿。坐在这把龙椅上,亲人就不只是亲人了。梁王这一去,朕将来会有许多不便。”
许多年后,卢绘才明白女皇这个复杂的表情意味着什么。
梁王之死,意味着女皇用来平衡朝堂的一股重要力量坍塌,刘语沈钦等老臣退出朝堂,新提拔的朝臣总难免暗暗倾向郦氏。
日子越久,她身边越无人可用。
所有人都在等她死去,等她将原本属于郦氏的位子还回去。
郓王府,褚立谨正漫不经心的修剪花枝。
杨王妃带着一儿一女进入花房,“大王,宫里传来消息,梁王兄薨逝了。”
褚立谨放下花剪,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我早猜到有这一日了。堂兄是长子嫡孙,自小受器重,他是真的相信姑母会立他为储,于是一门心思冲在前头。孤王就不同了,没那么大的本事,也没那么高的心气。咱们当不成宗亲,当外戚,当后族,一样荣华富贵。”
淑云郡主咬着嘴唇:“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想必阖宫肃穆,女儿想去东宫瞧瞧,兴许哪里能帮上忙。”
褚庆秀笑起来,“别装模作样了,你一天往东宫跑三趟,就是想见敬美!父王母妃你们看她,还指望她拿住郦敬美呢,我看妹妹早被人家迷倒了!”
“阿兄讨厌!”
“不许欺负你妹妹。”杨王妃笑着嗔骂,“好云儿,想去就去,不过别空手去,等阿娘给你备些东西。所谓少年夫妻老来伴,你看太子对太子妃言听计从百依百顺,你也学着点,来日富贵不可言说。”
淑云郡主钻在母亲怀中,含羞道:“还是阿娘最好。”
郓王满意一笑:“庆秀也跟着去。敬美与敬善兄弟不合,这些年他也没个年龄相仿的知心好友。”
褚庆秀笑道:“父王母妃放心,敬美比庆义好哄多了。”
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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