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里的漆黑剑失去了力量的维持,从锋尖开始碎裂,沿刃口一路散成黑雾,眨眼便消弭于无形。
持剑人心中一惊,错愕之下想要强行收势,可灵剑已裹挟着她方才倾尽全力的一击,失去阻力后,直直冲向他毫无防备的心脏。
剑尖抵在他胸口,隔着一层衣料,险险停住。
只要再往前递送半寸,就能毫不留情地贯穿他的心脉。
“你为什么不躲”
岑若舒的声音在发抖,连带着抵在许叙心口的灵剑也跟着轻颤。
“许叙,你为什么不躲!”
二十多年前,也是在同样的位置,她亲手结印,将冰冷的剑刃送进他的胸膛,看着鲜血染红他雪白的衣襟,毫不留情地将他镇压在暗无天日的阵法。
她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许叙垂下眼。
看到岑若舒眼泪坠落的那一瞬间,他那颗在无尽渊底枯死了二十多年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连带着五脏六腑都跟着剧烈地绞痛起来。
他最见不得她哭。
二十多年前,他便是败在她这双通红的眼里,心甘情愿地敛尽了滔天的魔气,任由她一剑穿心,将自己封入死局。
他原以为二十多年的暗无天日足以将一切打磨殆尽,从此百毒不侵,冷硬如铁。
可当再次看到她簌簌砸落的泪珠时,他绝望地发现,自己依然如当年那般,一败涂地,且败得心甘情愿。
抵在心口的灵剑随着她的手轻颤不止,剑尖一下一下地磨着他胸口的衣料。
可许叙却仿佛根本看不见那致命的威胁,他凝视着眼前这张魂牵梦萦的脸,眼底翻涌的戾气尽数化作了浓稠到化不开的眷恋。
下一瞬,在岑若舒紧缩的瞳孔中,他张开双臂,朝她迈步过来。
“嗤——”
灵剑没入寸许,血便从刃口两侧漫出来,顺着透亮的剑身缓缓往下流。
岑若舒触电般猛地松开了手,失去灵力维系的灵剑发出一声微弱的哀鸣,瞬间在两人之间溃散成点点碎光。
她仓皇无措地想要转身往后退,可许叙怎么会给她逃离的机会,一把将她整个人扣进了怀里。
岑若舒的挣扎只持续了一瞬,手掌抵上他胸口的时候,湿热的触感让她整个人僵住了。
许叙没有给她回神的机会,低下头,吻落在她还在流泪的眼睛,珍重地吻去那些咸涩的泪水。
在这暗无天日的二十多年里,他曾在脑海中无数次将她拆骨入腹。
可当真正触碰到她的这一刻,那些日夜啃噬他灵魂的戾气,全都化作了这般小心翼翼的贪恋。
温软的唇瓣贴着她细腻的肌肤,沿着那道温热的泪痕一路辗转而下,落在嘴角处。
他就这么贴着她的唇角,高挺的鼻梁亲昵地蹭着她的脸颊,两人之间呼吸交融,只要谁稍微动一下,就能彻底越过那条名为理智的界线。
“小舒你理理我。”
岑若舒闭上眼,极轻地点头。
许叙的手指收紧,扣在她腰侧的掌心不停地颤抖。
他怕这是一场幻觉,怕这不过是无尽渊底又一场求而不得的幻觉,怕自己像之前那般,对着虚空发疯。
许叙抬起手,温柔地描过她的眉骨、鼻梁、颤动的睫毛。
指尖所经之处,是真实的温度。
是活的。
许叙低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垂着的眼睫遮住了眼底骤然泛起的潮红,彼此滚烫的呼吸洒在对方唇上。
岑若舒闷在他怀中,“伤口要不要处理一下。”
话音未落,她抵在他胸口的掌心下,那片湿热的触感正在消退。
岑若舒一怔,低头看去。
血迹还在,将他胸前的衣料染成深色,可她指缝间分明已经摸不到新涌出的温热了。
掌心下的皮肤正以极快的速度愈合,只剩一片干涸的血渍,凝在衣料上,证明方才那一剑确实存在过。
许叙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隔着那层染血的衣料传到她掌心。
“小舒,我没那么容易被伤。”
岑若舒抬起头,幽幽地睨了他一眼,用拳头捶他。
她当然知道寻常刀剑根本破不开他的皮肉。
方才那一剑之所以能刺入寸许,不是因为她的灵剑有多锋利,而是因为他主动卸去了一切防御。
他是故意让她刺进去的,就像之前那般。
许叙被她看得心口一软,险些又要低头去吻她的眼睛。
可他还没来得及动,岑若舒忽然踮起了脚尖。
她的手攥着他胸前的衣襟,微微仰起脸,凑上来,吻住了他。
许叙眼睫剧烈一颤,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指尖陷进她的发间,另一只手掌从她的肩背滑下去,停在腰侧,力道轻得像在触碰一件失而复得的珍物。
他吻得太小心了,小心到岑若舒的眼泪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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