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会……”朱常洛扁嘴欲哭。
红鲤将他扶到凳子上坐了,“每个人生下来都是一无所知,一无所有的。慢慢学习前人智慧,点滴积蓄力量,就能战胜从前难以匹敌的人。”
他变戏法似地,将一个一尺来高的猫熊布偶,送到了朱常洛的怀中,“这个送给你。”
朱常洛眼眸一亮,将软乎乎胖墩墩的布偶抱起来,嘻嘻笑道:“这是什么猫?怎么肚皮雪白,四足漆黑,眼眶跟盖了两块墨饼似的。我从来没见过。”
“这个不是猫,而是像猫的熊。你形容得很准确,说明你口齿伶俐,以后要多说话。猫熊长在川蜀之地,人称为‘食铁兽’,传说它还是战神蚩尤的坐骑呢。”红鲤拉着朱常洛的手,道,“从今天起,你就要像猫熊学习。”
“向猫熊学习?”朱常洛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红鲤点头,拿起一张纸开始画了起来,“猫熊以食竹为生,表面看起来像软绵绵的团絮,憨态可掬,人畜无害。但是它是熊罴,爪锋齿利,力能断石。
看似笨拙,关键时刻却能摧山坼地。我要你学它,示人以柔,克人以刚。示弱而非真弱,藏锋以待时。”
朱常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感受到红鲤的热情和善意,非常喜欢与之亲近。
红鲤初次上课,一个字也没教,只是带着朱常洛通过各种游戏,手引口传,教朱常洛从一数到百,看座钟,唱歌谣。
玩累了就一步步教他,如何自己出恭,如何用香皂洗手。
而后又把彩印绘本拿出来,讲解《童蒙养正录》上的故事,只把朱常洛听得津津有味,一双眼睛像是黏在了图画书上。
红鲤暗暗点头,只要他静得下来,读书识字就不难。
讲完了一个故事,各种人物关系用图画标注清楚,前因后果也分析完后。
红鲤就将故事复述一遍,故意在主要剧情上讲错,如果朱常洛指出他的错误,红鲤就鼓励他,把这个故事自己讲出来。
朱常洛磕磕绊绊地说不明白,红鲤就开始提问,故事发生的年月是什么时候、发生在哪个地方、有哪些人,接着发生了什么事,最后主人公又事怎么解决的问题。
每答对一个问题,红鲤就拍手叫好,朱常洛受了好友的鼓励,小脸红扑扑的,渐渐仰高了脖子,经过几次纠错,终于把故事完整地重复了一遍。
黛玉来接红鲤回家的时候,正看到儿子表演五禽戏给朱常洛看。
先作虎扑之势,十指握爪,双眼圆瞪,肩背微弓,喉间嗷呜吼叫,俨然乳虎啸林。
瞧着他又凶又萌的姿态,朱常洛忍不住拍手大笑,“好!”
随后红鲤又化虎爪为鹿角,小颈昂扬,如梅鹿伸腰,跃步翻身。接着又作黑熊晃体,白猿欢跳,最后飞鹤展翅一般,作出迎风飞翔之态。
红鲤一套活灵活现的五禽戏打下来,只把朱常洛逗得捧腹大笑。
瞧见母亲来了,红鲤赶紧双掌合十,徐徐吐纳收势。挥手向朱常洛告别:“阿洛,明天见。记得把今天学的故事,讲给王娘娘听哦!”
朱常洛点点头,“好。红鲤你明天早点来哦!”他一路跟着黛玉母子,出了景阳宫门,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东街。
回到家中,红鲤不待父母问询,就主动将自己如何教朱常洛讲故事,认钟表识数,出恭盥手这些小事。
并给出了对生平第一个学生的评语:阿洛他胆小懦弱、缺乏主见、优柔寡断,是容易被人拿捏揉搓的老实人。
张居正端起茶杯,道:“他是殿下,你怎么能直呼其名呢?”
“他将来若做了皇帝,名字会载入史册。若是太笨了,这个名字会被人耻笑千年。”红鲤学着他爹的样子,拿茶盖撇了撇茶叶,低头啜了一口, “我叫他的名字,就是想让他成为一个珍视荣誉的人,不要成为被人瞧不起的蠢男。”
黛玉点点头,赞同儿子的做法,“自卑敏感的人,其实天生就有权力意识,深知自己之所以受欺辱,是被拥有更大权力的人辖制了。朱常洛允许红鲤直呼其名,就是接受了他的引导。”
“我打算半个时辰教他五禽戏和五步拳,半个时辰教他养鸡种花,半个时辰教他穿衣吃饭起坐行礼,再半个时辰教他读书认字,判断是非对错。他需要通过完成一件件小事,来获得鼓励。
我不给阿洛讲圣贤道理,只想帮他成为一个身体健康,有胆气,勇担责,辨是非,富有人情味的正常人。他若改不了逆来顺受,当断不断的毛病,是无法坐稳龙椅的。”
夫妻俩面面相觑,红鲤老师的教法,诚然与他们所想的启蒙不一样,但也挑不出错来。
孩子的世界不像成人那般世俗功利,若是将朱常洛交给饱读诗书的老儒,以培养储君为目标,必然只学圣贤道理和浩繁典礼,而无法学以致用。
既然将这个重任委托给儿子,只要不是违离了教育的初衷,他们也不会多加干预。而是问他还需要哪些“教具”。
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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