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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让你心甘情愿吃下药,等药力发作,女真的孩子说汉话,读汉书,敬汉神。
百年之后,还有谁记得我们的山神,记得萨满的鼓声?”
舒尔哈齐怔住:“兄长的意思是……”
“李成梁以刀剑压人,这位潇湘夫人擅长温水煮蛙。”努尔哈赤声音极低,仿佛怕被人听见,“但话说回来,她给的糖,确实很甜。”
不等黛玉开口,辉发部、哈达部、浑河部的酋长都争先恐后地要请潇湘夫人的产业进驻本部。
努尔哈赤忽然举杯起身,走到幄殿中央。
所有目光聚焦在他身上,他方才改换了羽绒袍,外罩汉式深衣,腰间仍佩着那把短刀。
他先向太师夫妇一礼,转身环视全场,用汉语缓缓开口:“我一直有个疑惑。大明为何突然对女真部落如此之好?
好得让我想起老猎人的话:陷阱上的肉,总是最肥的。”
满堂寂静,吟香蹙眉欲驳,黛玉却抬手制止,示意努尔哈赤继续。
“你们是打着边民一体的旗号,渐移风俗。是想让女真变成汉人,让我们向朝廷交税。”
努尔哈赤的目光如鹰,扫过太师夫妇,“设医坊救我们的命。办学堂教我们的孩子汉话。开工坊让我们离不开汉人的器物。
十年,二十年,女真忘了自己的语言,忘了萨满的鼓点,到那时,刀剑都不用举,我们自然更名换姓归籍大明。”
他逼视着张居正:“我说的可对?”
幄殿中落针可闻,鼎釜里的松木噼啪炸响。
张居正缓缓起身,他没有立即反驳,而是走到努尔哈赤面前,一字一句道:“女真人鞍马为生,险中求存。今日我们以帛米相济,非夺你部族之俗。
只愿女真童子,不必为一罐盐,而冒险劫掠。汉人耕农,也无需因战火流矢,而抛家弃田。
你们永远是女真,说女真的话,祭女真的神,跳女真的舞蹈,唱女真的歌谣,没人阻拦。
我们所做的,没有违背‘全部落,顺土俗’的方略。
不过是给你们多一个选择。习汉字典籍可以铭记白山黑水的历史,用汉方医药可以使亲朋延年益寿。
衣轻袍代重裘而得暖,用新犁垦荒原而省力。一切取舍由心,并非强求。
你是希望互市繁荣,仓廪盈满,还是希望赫图阿拉杀伐不断,永绝炊烟呢?”
尽管努尔哈赤听得不甚明白,但他意识到明廷对女真…不,是张居正夫妇对女真的策略改变了。
从前明廷对女真是“以分制合、以夷制夷”,让诸部互不统属,各自为政。而后明廷用锄强扶弱之术,在其中纵横捭阖。
这看起来可以暂保边境,实则养痈遗患。女真各部会相互吞并,渐成少数几个强酋,而终能养出最厉害的那只蛊虫。
而明廷皇帝怠政,百官贪婪,边将文臣克扣赏赐、欺瞒市价,无异于激化了汉夷矛盾,积怨日深。
可眼下张居正夫妇,广开边市,惠济贫夷,常行教化。以仁德之术怀柔远人,弥合矛盾,使夷夏渐融。
此等阳谋也不是不可行,关键是能持续多久。
努尔哈赤并不看好,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趁着这两口子大发善心,为何不多捞一笔是一笔。
最后所有女真部落,都同意了四馆入驻其部。
筵席散后,黛玉长吁了一口气,这算是完成了他们经略辽东的第一步。
待她的产业在女真腹地铺陈开来,很快就会建儒学馆校,设边夷武举,化夷为汉。
使徐光启遣学徒,教授女真人稼穑之术,使渔猎之民渐安陇亩。
之后再易俗导礼,让女真改汉姓、从汉俗、通婚嫁就不难了。
待彻底解决了倭患,平了西南土司反叛,改制更张,编户稽丁就顺理成章了。
唯一的变数,就是这个“天命所归”的努尔哈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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