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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玥看了看沉确包着纱布的手,又看见她走路时下意识护着的腿。
“好一点了吗?”
沉确没有回答。
又是一阵良久的沉默。
吴玥垂下眼,忽然冷不丁先开了口:“他没有碰你的书包。”
沉确抬起头。
吴玥脸色苍白,嘴唇也几乎没有血色:“你的钥匙、钱包、学生证,还有挂在外面的那个小挂件,都没有人碰。”
“我把包放在我那里。后来有人来拿,我亲手交出去的。”
这是她唯一能弥补的。
沉确的喉咙动了一下,欲言又止。
书包拿回来的时候,她没敢碰,她让梁应方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又让阿姨洗一遍。
她觉得那上面有那栋房子的味道。
吴玥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单子,没有再说话了。
医院大厅人来人往,广播里又叫了一个号。有人在她们中间坐着休息一会儿,随后又起身离开,脚步匆匆。
她们之前不会这样安静。
她和吴玥会在图书馆并肩坐着传纸条,捂着嘴偷笑,她们会在下课后约好去食堂吃饭,吴玥会给她占座,周末的时候,两个人走在街上,手挽着手,打打闹闹……但那天,她把她带到蒋骞远家里,最后放开她的手,也是真的。
沉确不可能当作那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她忽然想起,在那栋房子的厨房里,吴玥曾替她重新背好书包,调整过肩带。
或许那一刻,吴玥是真的希望她回家。
沉确侧过头,看见吴玥的唇色很淡,额角有一层薄薄的冷汗。以及手上的那张单子。
“你怎么了?”她问。
吴玥把单子折了一下。
“没什么。”
“就是来处理一点麻烦。”
又过了一会儿,阿姨拿着药从人群里走回来。远远看见沉确身边有人,她脚步明显快了。沉确也像突然找回依靠,立刻朝她看过去。
吴玥注意到了。
她站起身,将检查单收进包里。
“我走了。”
沉确下意识叫了一声:“吴玥。”
吴玥停下来。
可沉确并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吴玥等了片刻,见她始终没有开口,便轻轻点了一下头。
“回家吧,沉确。”
“再见。”
说完,她转身走进了医院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沉确坐在那里,看着她苍白而单薄的背影一点点消失。
夜里,雨停了。
沉确洗过澡,手上的伤不能碰水,纱布外面临时裹了一层薄薄的防水袋,弄得很笨拙。
她自己看着嫌丑,又举给梁应方看了一次,说现在不像哆啦a梦,像两只馒头。梁应方正低头替她把防水袋拆掉,检查纱布有没有浸湿。
后来两个人躺到床上,她侧身窝在梁应方怀里,心里藏了很多话。
她还是不明白蒋骞远和吴玥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他们住在一起。他会接她上下学。吴玥工作室有东西,蒋骞远也会叫人去搬。她说起他的时候,也不像说一个普通朋友。这在沉确朴素的观念中,就是谈恋爱。可如果是在谈恋爱,他又为什么要打她,还故意按她的伤口?
她抬头去问梁应方。
梁应方搂着她,指尖顺着她的头发。
片刻后,他才开口:“他们之间或许有感情。”
沉确问:“那就是恋爱?”
“可能是。”
她仍旧不解。
梁应方看着她,缓慢地说道,近乎耐心。
“需要一个人,习惯一个人,舍不得一个人,害怕失去一个人,甚至害怕这个人——这些东西长久地缠在一起,有时候连当事人自己也分不清,那究竟是什么。”
人是会习惯痛的。
可沉确觉得,如果真心地爱一个人,就应该舍不得对方疼。
她心里很难受。
“吴玥为什么不走?”
“走不是一句话那么容易。”
“她有学校,有宿舍。”
“有地方住,不等于知道怎么离开。”
“她还可以报警。”
“报警也需要她先承认,她所遭遇的一切不是情侣间的闹脾气,而是伤害。”
沉确怔住。
梁应方轻轻地抚着她的背,半晌后,又低声道:
“还有一种可能。”
“或许她觉得自己也做过错事,已经没有资格求别人救她。”
沉确静默良久。
梁应方回答了她的问题,而她此时此刻又在“吴玥不是坏人”和“吴玥做了坏事”之间踟蹰徘徊。
她或许又要很久才能明白,这两者可以同时存在。
第二天下午,天色放晴。
沉确打算下楼活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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