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寰叫她们免礼,大概看了涉及的人数,又在心里给皇帝添上几笔。为了维护皇帝那点仅有的颜面,皇帝许诺的名分,虽然超了规制太多,也是要给到的。这次便也算了,之后若后宫真叫悯贵妃掌权,应对起皇帝又这样软弱无能,下次在翟寰不知道的时候,不知还能惹出什么比这次更荒唐的祸事。
“悯贵妃,你是皇上的原配,也是如今是宫中唯一的贵妃,想必比本宫更懂得如何管御后院——乃至后宫。”翟寰道,悯贵妃垂头聆讯,态度柔顺得很,虽是翟寰对悯贵妃说话,在场的众人也无一不暗地里竖起耳朵。
翟寰觉得自己的意思已经表达得相当明显:“你是皇上的贵妃,也是我越国的贵妃,不可一味恭顺,再遇到这种情况,大可以直言劝谏,若是皇上那里为难了你,本宫这里或许还有别的考量呢,太极殿出入自由,你可以随时报与本宫知道无妨。”
悯贵妃声音都在微微发抖:“是,臣妾听明白了。定不负殿下重托。”
翟寰点点头。余光看到除了悯贵妃的其他人悄悄交换了几个眼色。
她刚才的话无疑是直说让悯贵妃之后做她的眼线,一举将悯贵妃架高,让后者再无退路。即使悯贵妃之后还念在与皇帝之间的夫妻情分,皇帝之后肯定能从其他渠道知道今天的事情,反而会对她心存芥蒂。那个时候,悯贵妃最聪明的选择就是依附于自己,她没有夫君的情分傍身,最好牢牢抓住手中的权位——虽然很残酷,但那是翟寰给她留下的唯一的出路。
悯贵妃再抬起脸来,表情比之前多了几分坚忍。翟寰便知道她下定了决心,她对皇帝也是灰心在前,翟寰只是帮着推了她一把。知道悯贵妃之后可用,翟寰宽了心。
“即日起悯贵妃协理六宫事,今后的请安会若非必要,本宫不参与,交由悯贵妃主持,六宫一应事务也由悯贵妃首肯为准。所有人都听明白了吗?”翟寰从座位上直起身子,久处高位的威压如实质的阴影般降临到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臣妾叩谢殿下,定不辱使命!”悯贵妃惊喜不已。
除悯贵妃外所有人:“嫔妾等唯皇后娘娘、贵妃娘娘马首是瞻!”
大局已定,不光是悯贵妃,连翟寰也神清气爽。她现在还有几分戾气,都是因为皇帝。那样软弱下作的男人……只是想到,她就忍不住像闻到了什么臭东西一样厌恶地皱起眉。
“新添的四位答应和四位常在殿下已经见过,还有三位才人,一位婕妤……”悯贵妃将将起身,便紧跟着道,已经有了述职的自觉。
翟寰觉得气闷,挥了挥手:“便都请上来一见。”
答应常在便罢了,才人,婕妤……竟一下就封了这么高的位分,只能说荒唐!
悯贵妃向边上一退,露出身后早已等待许久的四个人,声线略紧地介绍道:“这是‘雾雨风’三位才人,和……李婕妤。”
“……”翟寰听了只觉得太阳穴气的闷痛。这些就算放到秦楼楚馆都嫌白滥的封号,可怜了几个好模样的姑娘……
她的目光一路审视过去,雾雨风三人娇娇小小,长相颇有些共通之处,此时也站在一处,与旁边的一人拉开些距离……所以谁是李婕妤,一目了然。
李婕妤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垂下,不像旁边几个紧张地四处乱看,身上别有一种恬静的气质,在这个场合,教人没法不去关注她。
“啪”的一声。茶杯碎裂的声音。
“锦妃娘娘!”旁边有人小声惊呼。
绣珠回过神来,她手上空了,目光下移,裙角被茶渍濡湿了一大片,几片碎瓷片落在上面。慈云紧张地前后检查,怕烫了她或伤了她。
绣珠却浑不在意,转头去看座上的翟寰。翟寰对她这里的突发状况视而不见,死死地盯着李婕妤的脸,面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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