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苏瑾怔了一瞬，随即别过脸去，耳尖那层绯色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更深了几分。
&esp;&esp;林清韵看着那抹红从耳垂一路蔓延到颈侧。
&esp;&esp;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剥去了所有铠甲，在这间见证过她最不堪岁月的老屋里，笨拙地、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件她藏了很久很久的东西。
&esp;&esp;一颗终于敢让她看见的、赤裸裸的心。
&esp;&esp;两个人在拢翠居正屋里静静站了片刻，然后并肩走出那扇布满灰尘的大门。
&esp;&esp;跨出门槛时，苏瑾忽然伸出一只手扶住门框，回头望了一眼。
&esp;&esp;目光落在那道珠帘上，那里不再是一个奴婢跪着端茶的位置，不再是无数个失眠的寒夜，而是一间被重新定义过的屋子。
&esp;&esp;她轻轻带上门。
&esp;&esp;吱呀一声，拢翠居重新陷入沉寂。
&esp;&esp;来时的阴云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缝，秋日的阳光从云隙间漏下来，将她和林清韵并排站在廊下的影子投在地上，融成完整的一片。
&esp;&esp;数年前也是这样的午后，她第一次被押进这座院子，那时她只有一个念头，活着。
&esp;&esp;现在她活着，走过了那道珠帘，走到了不恨的地方。
&esp;&esp;而那个人说，我现在是你心甘情愿的囚徒。
&esp;&esp;她也终于让那个人知道，她早已在这座牢笼里，为她画地为牢。
&esp;&esp;回程的马车上，林清韵靠着苏瑾的肩头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esp;&esp;苏瑾低头看她，睫毛安静地伏着，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而绵长。
&esp;&esp;阳光透过竹帘在两个人的膝上映出细碎的光斑。
&esp;&esp;苏瑾看了很久，然后轻轻伸出手将林清韵歪向她肩头的脸颊挪得更稳了些，指腹擦过她耳后那片柔软的凹陷。
&esp;&esp;她的指腹沿着耳垂边缘轻轻描了两圈，像是在把这几年所有的不用、不必、不要紧都揉开。
&esp;&esp;然后她低下头，将唇贴在林清韵的发心上，久久没有移开。
&esp;&esp;马车轻轻颠簸了一下，林清韵在睡梦中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苏瑾的衣袖。
&esp;&esp;苏瑾低头看着那几根攥紧自己衣袖的手指，她伸出手，将自己的手掌覆在那只手上，拇指极轻极缓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esp;&esp;窗外，永宁坊的槐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退去。
&esp;&esp;马车驶过青石板路，驶过斑驳的坊墙，驶过那些她们曾经共同走过的、或还没有来得及一起走过的街巷。
&esp;&esp;而前方，是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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