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语气带着几分罕见的亲切。
&esp;&esp;“苏卿这一年,劳苦功高。”
&esp;&esp;“新法推行日见成效,吏治清明,税赋有增,朕心甚慰。”
&esp;&esp;苏明远微微垂首,举杯应道。
&esp;&esp;“陛下过誉,臣不过是尽本分而已。”
&esp;&esp;永昌帝笑了笑,将酒杯搁在案上,又扫了一眼工部那几列座席,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esp;&esp;没有看到,工部的座席上只来了几个员外郎和主簿,都水清吏司的那个正六品主事的位置空着,连杯盏都没有摆。
&esp;&esp;“朕听闻。”
&esp;&esp;皇帝开口道,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近旁的几位重臣听得清清楚楚。
&esp;&esp;“你家那位女公子前些日子在清远县督修堤坝,亲力亲为,与民工同食同工,数月不辞辛劳。”
&esp;&esp;“那道堤坝赶在入冬前竣工,青河下游十余村得以安然过冬,清远县令的奏报里特意提了她的名字。”
&esp;&esp;“苏卿教女有方,朕心甚慰。”
&esp;&esp;苏明远放下酒杯,从座席上起身,朝御座躬身行礼,动作从容,语气平稳。
&esp;&esp;“陛下过誉。”
&esp;&esp;“小女不过是尽本分而已,在清远县与民工同工同食,也是向当地百姓求教治水之策,不敢居功。”
&esp;&esp;“至于清远县令在奏报中提及她的名字,想是因她身为女子,在工地上出入较为显眼,并非功劳超群。”
&esp;&esp;“陛下如此夸赞,臣代小女谢恩,但实不敢当。”
&esp;&esp;永昌帝微微颔首,示意他坐下,面上依旧挂着笑意。
&esp;&esp;他端起酒盏抿了一口,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语气随意地补了一句。
&esp;&esp;“说来,朕还听闻,你女儿前些日子在清远县督修堤坝时,那林辅之女也曾去过,二人相处甚好,倒是有趣……”
&esp;&esp;殿中的喧哗在那一瞬间微妙地静了一静。
&esp;&esp;不是戛然而止的死寂,而是那种所有人都还在继续各自的交谈、但耳朵已经竖起来的、心照不宣的静。
&esp;&esp;对于苏明远来说,这一瞬足够他听清皇帝话里的每一个字。
&esp;&esp;皇帝的语气随意,像是随口一提。
&esp;&esp;他不知道皇帝这句话是无意之间的随口一提,还是早就已经暗中查过林清韵的行踪,此刻故意当众点破。
&esp;&esp;他端着酒杯的手极稳,面上神色不变,只是微微垂眼。
&esp;&esp;“小女与林氏之女确有往来。”
&esp;&esp;“林氏之女自入苏府收管以来,安分守己,每日做些洒扫缝补的粗活,小女偶尔与她同习诗书、同做女红,仅此而已。”
&esp;&esp;“至于清远一行,想是小女不在京中,府中管事疏于约束,让她擅自出了门,臣回去定当严加管教。”
&esp;&esp;他这番话滴水不漏。
&esp;&esp;承认了林清韵去过清远县,却将其归于管事疏于约束和偶尔同习诗书。
&esp;&esp;既不否认两人有往来,也不承认这往来有何特殊之处。
&esp;&esp;若是辩解太过,反倒显得此地无银。
&esp;&esp;若是全然否认,一旦皇帝手中已有实据,便是欺君之罪。
&esp;&esp;唯有这般轻描淡写、避重就轻,才能既不落人口实,又不让皇帝抓到把柄。
&esp;&esp;永昌帝的目光在苏明远脸上停了片刻,似乎在分辨这番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esp;&esp;苏明远没有接话,只是微微垂眼,像是在等皇帝把话说完。
&esp;&esp;永昌帝却又笑着挥了挥手,像是真的只是随口一提。
&esp;&esp;“朕只是觉得有些意思罢了。”
&esp;&esp;“不过今夜除夕,不说这些,诸位爱卿不必拘束,尽饮此杯。”
&esp;&esp;群臣纷纷举杯应和,殿中的气氛重新热络起来,丝竹声再度响起,舞姬们鱼贯而入,水袖翩跹,觥筹交错间,方才那片刻的静默像是一颗石子落入深潭,涟漪很快便被喧哗吞没了。
&esp;&esp;苏明远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面上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朝堂面孔。
&esp;&esp;他身旁的户部尚书凑过来与他讨论新税法中几处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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