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宴的拇指停在安贞的唇上,那力道足以让她感到疼痛,却又克制在不造成伤害的边缘。他深黑的眼眸里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但最终,他只是冷哼一声,松开了手。
“留在这里,等我回来。”他丢下这句话,转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穿上,动作间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他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便径直走向门口,开门,离开,再将门从外面反锁。咔哒一声,清晰地宣告了她囚徒的身份。
房间里重归寂静。安贞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窗帘一角。这是酒店的十六层,楼下车水马龙,渺小如蚁。她知道,他不会离开太久,而这段时间,是她唯一的机会。她迅速回到房间,开始翻找沉宴留下的东西。他很谨慎,除了那份法文报纸,什么都没留下。她拿起报纸,目光快速扫过头版——中法关系的新动向,以及……一则关于近期巴黎有苏联克格勃活动的简短报道。
她的心猛地一沉。
与此同时,法国驻华大使馆外,一辆黑色的雪铁龙ds稳稳停下。陆辞从车上下来,一身剪裁合帖的黑色西装,让他看起来像个优雅的死神。他没有走正门,而是通过预约,在侧厅见到了一位负责文化交流的法国官员,莫奈先生。
“陆先生,好久不见。”莫奈热情地与他握手,“您这次来,又是为了哪件中国的艺术品?”
“为了一个人。”陆辞的微笑温和而疏离,“我的未婚妻,安贞小姐。她受贵方邀请前来巴黎,但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烦。我听说,被一位姓沉的武官带走了。”
莫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沉宴,这个名字在大使馆内部是个半禁忌的话题。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勉强道:“陆先生,这其中恐怕有些误会……”
“没有误会。”陆辞打断他,声音依旧温和,但眼神却冷了下来,“她是我的家人。如果今天日落前,我见不到她安然无恙地出现在我面前,我们集团与法国政府后续所有文化及商业合作项目,都将需要‘重新评估’。”
话音刚落,一架从香港起飞的波音747客机在戴高乐机场平稳降落。江妄几乎是第一个冲出机舱的,他年轻的脸上写满了焦躁和怒意,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保镖。他不管不顾地向前冲,直到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叫住了他。
“这么着急,去捉奸吗?”
江妄猛地回头,看见裴渡斜倚在一根柱子上,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怎么在这里?”江妄的语气很不客气。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裴渡摊了摊手,“顺便提醒你一句,现在冲过去,你可能连她一根头发都见不到。不过,”他话锋一转,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一个地方,今晚或许会有‘惊喜’。”
酒店套房内,安贞正试图用发夹撬动门锁,门外却突然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她立刻退回房间中央,摆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门开了,进来的却是沉宴的一名手下,一个年轻的、面孔陌生的军人。他看到安贞,愣了一下,随即立正敬礼:“安小姐,沉参赞让我来取一份文件。”
他径直走到床头柜,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转身就要走。
“等等。”安贞叫住他。
年轻军人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警惕。
“你们打算关我到什么时候?”安贞问。
“对不起,安小姐,我无权回答这个问题。”
“那你能告诉他,”安贞的声音放缓,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就说,我想起了一些关于‘那个人’的事。关于他……和苏联方面的联系。”
沉宴,你最在意的,无非是国家安全。我给你想要的诱饵,你会上钩吗?
年轻军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犹豫片刻,点了点头:“我会转告。”
他离开后不到十分钟,沉宴就回来了。他的脸色比离开时更加阴沉,一进门就将安贞逼到墙角,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
“苏联?”他开口,声音嘶哑,“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我很清楚。”安贞仰头直视他,毫无畏惧,“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凭你把我像犯人一样关在这里?”
“你没有资格谈条件。”
“是吗?”安贞忽然笑了,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他因愤怒而紧绷的胸膛,“沉参赞,你用那种方式对我,不就是想知道这些吗?可你得到的,除了我这个人,还有什么?”她的手指顿了顿,落在他心脏的位置,“你对我,就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他用冷静和任务构筑的外壳。沉宴的呼吸一滞,眼底瞬间掀起滔天巨浪。他猛地抓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你再说一遍。”
“我说,”安-贞忍着痛,一字一句地重复,“你想要的,到底是情报,还是我?”
她赌他会选前者,但她也清楚,当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动用了最原始的占有方式后,两者之间的界限便已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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