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继续往前走。
他走过那些廊道,拐过那些弯,推开那扇破旧的门,回到了通铺。
通铺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发霉的气味,混着汗味和灰尘。
墙角堆着几件破旧的衣裳,被褥皱巴巴地卷成一团,上面还有几个黑乎乎的脚印。
小炎子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的床铺。
那床铺很窄,被褥薄得像一层纸,枕头是一个已经发黑的布袋。
他本想舀水洗个澡,冲洗一下身子,却见几个太监围着他的床铺,背对着他,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们的肩膀微微耸动着,像是在笑。
小炎子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强忍着害怕走上前去:“你们……围在这里……有什么事吗……”
那几个太监听到他的声音,慢悠悠地转过身来。
他们的脸上没有惊讶,没有心虚,甚至没有一丝被撞破的慌乱。
为首的那个太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慢慢咧开:“诶哟,快看看谁来了?”
“北京城最帅兄来了!”
“哈哈哈哈哈……最帅兄,你来干什么呀?我们这座小庙,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你一句我一句,像在唱一出早就排好的戏。
小炎子的目光落在为首的太监手里……他攥着一件衣服,蓝灰色的,是小炎子仅剩的两件换洗衣裳之一。
他的喉咙紧了紧,声音发颤:“你们……手里拿的是什么……”
为首那个太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衣服,又抬头看了看小炎子,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哦,你说这个啊……”
他把衣服拎起来抖了抖,晾在几个人面前,“我们大月朝第一帅不需要用衣裳来搭配。”
“往那一站,那就叫一个什么?”
“对呀,叫一个什么呀?”旁边的跟班立刻接上。
“叫一个气质!”
“气质!哈哈哈哈!”几个人捧腹大笑。
他们手里拿的衣裳,是小炎子最后的衣裳了。
他只剩下身上这一件和他们手里的那一件。
吃不饱,穿不暖,已经成了小炎子的常态。
腿被打折了,没钱给自己请人诊治。
每个月发的俸禄都被抢得一干二净。
吃饭也是随便捡别人吃剩下的残渣;衣裳都被这些人抢去擦屁股了。
他身上的那件也已经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破了一道口子,他缝了又缝。
果不其然,下一秒为首的太监道:“喂,我说大月第一帅,你能不能把你衣服借给我啊?”
“我那里的厕纸都快用完了……”
“大月朝第一帅总不能对我们这么自私的吧,长这么帅,要大方一点才是啊……”
“喂,说话啊,不要装聋作哑。”
小炎子的嘴唇动了动:“你们前天不才拿走了一件……还没还我吗……”
“马上过冬了,我……我不能……再借给你们了……”
为首的那个太监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不耐烦道:“我说,做人别这么小气行不行?都长这么帅了,借我们两件怎么了?”
“这么自私是交不到朋友滴,知道不?”
小炎子攥紧了拳头,又松开了。
他还是没松口。
若是再“借”给他们,他怕是这个冬天都过不下去了。
为首的人也懒得跟他废话,拿着衣服就想走。
小炎子跑过去,一把抓住衣服的一角,死死攥在手里:“我我我,我没说给你们!”
为首太监立刻夸张地叫了起来,声音拔高了八度:“诶诶诶,快看快看,是他先动手的啊!”
小炎子眼里含泪,急道:“我没说给你们!这是我最后一件了,给你们了,我就没法过这个冬天了!”
“呸!”为首的太监啐了一口,“小气就是小气,还说这么可怜干什么!”
他用力扯了一下衣服,小炎子被带得踉跄了一步,膝盖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没有放手。
“我都没厕纸了,我更可怜好不好!”为首的太监又扯了一下,衣料发出“嘶”的一声响,像是快要被撕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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