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劲儿,鞠躬,转身,然后汇入那最先离开的人流。
那几个混在人堆里、原本抄着手看戏的绸衫客,这会儿脸色彻底变了,从看热闹的漠然,变成了错愕,又变成了铁青。
他们想用眼神拦,想低声骂,可屁用没有。
在全家搬去江都、彻底跳出陇西手掌心的诱惑面前,在晋王当众、拿亲王前程和朝廷信用押上的惊天承诺面前,世家那套威逼利诱、拿捏人心的老把戏,头一回,出现了这么清楚、这么大面积的垮台。
宇文成都明显松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上不知是热汗还是冷汗,看杨广背影的眼神,更加敬畏了。
杨广没动,一直等到最后几个犹豫的身影也消失在文魁阁的门槛后头,等到阁前空地上只剩下秋风卷着几片枯叶打转。
夕阳把他影子拉得老长,孤零零的,也带着锋。
“走吧。”他终于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刚才只是随手拂了拂衣襟上的灰。
“是,殿下。”我低声应,跟上他的步子。
我俩一前一后上了马车。
刚才来文魁阁走得急,我是直接跟着他上了他的马车,眼下自然也是一道回去。
车轮滚动,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车厢也随之轻轻摇晃。
我靠在那儿,总觉得这事儿没完。
陇西这帮老狐狸,经营了几辈子,盘根错节。今天被当众抽了这么一记响亮的耳光,脸都丢尽了,能就这么算了?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不可能。
肯定还有后招,而且绝对是更阴、更损、让你防不胜防的招数。
会从哪儿下手呢?
我拧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坐垫上的绣纹,脑子里飞快过着上辈子看过的各种宫斗剧、权谋剧情节:泄题、换卷、买通考官、诬陷舞弊……
“在想什么?”杨广声音打破了沉默。
我回过神,往前凑了凑,“殿下,我在想,陇西那些世家今天吃了这么大亏,绝不会罢休。我担心,他们会使更阴的招。”
“哦?”他换了个更放松的坐姿,指尖在膝上轻轻一点,“说说看。”
“想让这次科举彻底黄了,最狠也最有效的法子,就是把它“公平”的招牌砸个稀巴烂。”
我把自己琢磨的倒出来,“我估摸着,那帮老家伙最可能下手的,就是试卷。”
“偷考题,换答卷,或者买通阅卷的,让他们的人上去,把咱们看中的人挤下来。只要结果一出问题,您今天在文魁阁前说的话,就成了空话,科举也就成了笑话。”
杨广听着,脸上没什么波澜,但眼神很专注,示意我往下说。
我舔了舔有点干的嘴唇,把那个从电视剧里借鉴来的“馊主意”说了出来。
“与其等他们出招,咱们不如主动点?备一份足以乱真的假卷子,再让他们“费尽心机、千辛万苦”地“偷”到手。等他们以为抓住了咱们的痛处,自然就会松懈,不会再在别处下黑手。结果等到开考当日,卷子一发,嘿!”
我想象着那帮世家公子志得意满进了考场,结果一翻开卷子直接傻眼的场面,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一抬头,正对上杨广的目光。
他正静静地看着我,看着我张牙舞爪的样子。
我赶紧把笑憋了回去,心里那点因为“借鉴”电视剧桥段而生出的心虚又冒了出来。
这招放古代,能行吗?会不会太儿戏了?
我端正了坐姿,清了清嗓子,小声补了一句:“殿下,您说……这法子可行吗?”
杨广没立刻回答。他又看了我一会儿,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渐渐漾开,眼底竟浮起几分真实的笑意,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新奇。
“萧锦啊萧锦,”
他慢悠悠地道,目光仍落在我脸上,“有时候,本王是真怀疑,你这脑袋里,成天都在琢磨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我这脑子?
我还好奇你脑子呢?
我心里忍不住翻白眼,脸上还得绷着,干巴巴道,“就……瞎想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上,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拇指上的玉扳指,显然是在认真推敲这个方案的细节和可行性。
“假卷子,需得以假乱真,每一个细节都要经得起推敲,要让他们拿到手后,深信不疑,觉得是自己苦心经营得来的珍宝。至于如何让他们‘得到’……”
他顿了顿,继续道,“得好好设计,既要自然,又要让他们觉得是自己‘本事’够大,运气够好。”
“嗯!”
我眼巴巴的凑过去,“殿下的余则成,呸……,线人,可以用了吧!”
杨广目光落在我凑近的脸上,他没接我那“线人”的话茬,反而忽然抬手,屈指在我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啧!”我吃痛,捂着额头往后缩,瞪他,“殿下你最近怎么总对我动手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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