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锦瞬间闭嘴。
有病这人,多余感谢他。
杨谅懒懒撑着桌沿,目光望向窗外,声线却蓦地低了几分:“其实……本王真的很想带你去看看雁门关的落日,只是不知,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
“雁门关”三个字一出口,萧锦怔了一瞬。
眼前好像浮现出漫天霞色,铁骑踏尘,血色与夕阳交织的边关……这场景分明陌生,却又莫名熟悉。
她眨眨眼,爽快道:“当然有机会啊!听说并州风景极好,汉王殿下若做东,臣女日后定去叨扰。”
杨谅勾唇,笑得痞气:“好啊,但本王只招待你,不招待二哥。”
顿了顿,又补充,“若你带他一起来,本王就把你们俩一起扔到雁门关外喂狼。”
萧锦:“……”
皇家兄弟的恩怨,她实在参悟不透。
可她并不知道,杨谅和杨广这两位“重生”人士,早在无数次唇枪舌剑、明争暗斗后达成了某种微妙的默契。
尽管表面上仍是针锋相对,骨子里却早已不再不死不休了。
有些结局,不必重演。
杨谅看着眼前的少女,深吸了口气。
他想,这样也很好。
至少这一世,他们不必刀剑相向,不必爱恨纠缠。
他可以远远守着她,做一个“虽然有点烦人,但还算靠谱的朋友”。
想到这儿,杨谅伸手揉了揉她脑袋,难得认真一回:“锦儿,若是以后二哥对你不好,你只管写信来并州,本王亲自带兵去接你。”
话一说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糟糕!怎么说得这么肉麻?这不符合他风流不羁的人设啊!
于是他立刻恢复了惯常的调侃,挑眉笑了笑:“只要你好好求求本王,汉王妃的位置还是能勉为其难留给你的。”
萧锦噗嗤一笑,煞有其事地点头:“那臣女可要赶紧告诉晋王殿下,臣女是有退路的人!”
杨谅:“……”
可恶,居然被反将一军!
……
开皇二十年,初冬,长安城落了第一场雪。
太极殿前,百官肃立,明黄诏书徐徐展开。
“……立晋王杨广为皇太子,萧氏为太子妃,择吉日完婚。”
殿外雪落簌簌,殿内烛火煌煌。杨广衣冠如墨,立于阶前,眸光沉静。
这是天下人早已知晓的结局。
那一夜的东宫,兄弟对坐,笑谈过往,竟再无昔日的剑拔弩张。
铜炉燃着炭火,酒过三巡,杨勇微微倾身,眼底不复癫狂,只有平静与自嘲。
“幼时你总想喝我杯中酒,如今倒是得偿所愿。”
杨广看着面前的人。
这是他的大哥。
幼时,他也曾牵着自己,偷偷溜出宫外看长安的灯市,也曾在大雪满城时,分他一盏热酒,笑他年少老成。
可十八岁的健康城外,他却是真的想要自己的性命。
君臣之别、储位之争,将他们割在刀锋的两侧,再也回不到彼时赤诚时光。
今夜之后,这对兄弟也再不会有这样的对谈。
更漏渐尽,酒盏已空。
杨勇放下杯子,起身拍了拍弟弟的肩,像年少时他们在皇宫后院习武时的模样。
“走吧,别回头。”
东宫朱门缓缓闭合,将两个身影永远隔开。
风雪扑面,萧锦站在廊下,伸手为他拢紧披风,顺带顺手揉了一把他的脸。
啧,手感还挺好。
“走啦,阿摩。”
她弯起眼角,拉住他的袖子晃了晃,“回家喝汤去!再耽搁一会儿,你又该抱怨没热乎的了。”
杨广顺手把她往自己大氅里一裹,低头闷笑:“你倒是会安排,本王还没开口,连暖胃汤都算准了?”
萧锦从他怀里钻出半张脸,眨了眨眼:“那当然,毕竟我可是”从一千多年后穿来的“预言家”啊!
她在心里悄悄补完后半句。
有时候萧锦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误入了某个神奇的平行世界?
毕竟史书上的隋炀帝,可不会被人揉脸,也不会乖乖站在雪地里听她唠叨。
没有杀兄篡位,没有残暴昏聩,他甚至有意识在一点点磨平自己骨子里的阴鸷多疑。
他依然敏锐,却不再用城府丈量人心,偶尔漏出点旧日脾性,不等萧锦瞪眼,自己就会先愣住,继而懊恼地揉着眉心叹气。
萧锦想,他不会变,他不会成为暴君隋炀帝。
他会一直是杨广,是她最初爱上的晋王殿下。
萧锦在心里盘算着:既然都这样了……那不如顺带捞一把大隋朝?
避雷!改剧本!搞建设!
杨广,你这一世别想长歪!老娘就是绑也要把你绑在明君之路上!
风雪渐大,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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