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学世家,可传到他这一代,别说灵力修为,就连那些典籍上的字都快认不全了。
他天赋平平,也没那份头悬梁锥刺股的毅力去钻研那些晦涩古奥的东西,能学成现在这个半瓶水晃荡的样子,已经算是祖师爷赏饭,没让传承彻底断绝在他手里。
这几年,他靠着这张脸,这副派头,和那三分真本事,在富人圈里也算混出了点大师的名声,钱是骗了……哦不,是赚了不少。
今晚这一单,是特意挑的,赵家是暴发户里的翘楚,有钱,且对大师格外迷信。做完这一票,他攒的钱就足够在这寸土寸金的城市边缘全款买套不错的公寓,再盘下个地段尚可的小店铺,做点正经小生意。
金盆洗手,退隐江湖,过安稳日子去。
想想就美。
再说,他虽然本事稀松,但也不是全无依仗。
脖子上挂着的那块羊脂白玉佩,是他最大的底气,也是家里传下来的。
玉佩传了不知多少代,温润依旧,江不问曾亲眼见过几次,一些不成气候的小精怪靠近他时,对这块玉佩流露出本能的忌惮。
寻常妖物鬼怪,确实得绕着他走。
庄园
车子驶入庄园大门。
不愧是暴发户的手笔,为了彰显底蕴,硬是在这半山腰圈了好大一块地,建了个中西合璧、不伦不类却极其奢华的庄园。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灯光璀璨,恨不得把我有钱三个字刻在每一块砖瓦上。
江不问没急着下车。
架子要摆足,这是行规,也是他赖以生存的法则之一。
等会儿开口要钱的时候,底气才够硬,价钱才好往上抬。
赵公子熄了火,小跑着绕到副驾这边,恭恭敬敬地拉开了车门,手还体贴地护在车门框上方。
江不问这才慢悠悠地动了。
一条包裹在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裤里的长腿先迈出来,锃亮的皮鞋轻轻踩在平整的石板路上,接着是整个人探出车外,站直。
他今天确实是精心打扮过的。毕竟很可能是职业生涯的收官之战,心情好,自然要拾掇得格外体面。头发用发胶打理得一丝不苟,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和优越的眉骨。
身上是一套看似简洁实则价格不菲的深灰色暗纹西装,内搭黑色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松了一颗扣子,恰到好处地削弱了正装的严肃感,多了几分随性。
手上戴着一副薄薄的黑色皮质手套,衬得手指修长。
手套上,几个设计精巧、看不出材质但绝对价值不菲的戒指,在庄园的灯光下反射着低调而冰冷的光泽。
从头到脚,连头发丝都写着我很贵,别想用仨瓜俩枣打发我。
“江大师,这边请,我姐在楼上房间里,又……”赵公子一脸焦急,引着他往主宅走。
刚进大厅,就听见楼上传来噼里啪啦的碎裂声和尖锐的叫喊。佣人们噤若寒蝉地站在楼梯口附近,一个保养得宜、穿着真丝睡袍的中年妇人正抹着眼泪,旁边站着个面色铁青的中年男人。
“大师!您可算来了!”赵先生像是看到了救星,急忙迎上来,“您快上去看看吧,小雯她又发作了!”
江不问略一颔首,神情淡漠,仿佛眼前这鸡飞狗跳的场面不过是清风拂面。
他踩着铺了厚地毯的旋转楼梯,不疾不徐地往上走。越接近二楼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里面的动静越大。
哭喊,咒骂,重物砸在墙上的闷响,玻璃碎裂的清脆声……
房间门开着,里面一片狼藉。能摔的东西几乎都成了碎片,一个穿着睡衣、披头散发的年轻女孩正赤着脚在满地狼藉中跳来跳去,动作僵硬而怪异,嘴里发出嗬嗬的怪笑,眼神涣散,却又透着股狠劲。
房间里外挤满了人,除了赵家父母和几个核心佣人,还有一个穿着精致睡裙、站在稍远些地方的女孩。
她容貌与赵雯有四五分相似,但气质更娇柔些,此刻正蹙着眉,用手帕捂着口鼻,眼中满是嫌恶和不耐烦——这位,大概就是那位据说与真千金赵雯斗得不可开交的假千金赵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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