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没有第一时间去了解发生了什么事。
焉梵突然不来找他的时候他其实松了口气。
但焉梵不来的时间逐渐变长,谈迹给他发消息他也不回,谈迹犹豫再三,还是去了焉梵的学院找人。
然后才知道最近江大外院一直有一个年长的沧桑男人神出鬼没,散布针对一位学生的流言。
说他害死了自己的亡妻,也害了他们一家,要他赔一笔巨款。
相似的情节总是在一个人的命运里反复上演,就像针对这个人设定的专属程序。
只是好在开阔的大学校园里,学生们各有各忙,远不比压抑的集明高中学生在乎这些莫须有的谣言。
谈迹问了几个人,都说不关心,只希望学院能快点把这些身份不明的人清出去,给大家一个清朗的学习环境。
“那焉梵呢?”谈迹目光深沉,问。
“噢,他啊。”他们笑笑,“这样的事他怎么可能在意?他可是焉梵啊。”
他可是焉梵啊,他根本不会为这种小事受伤。
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这样的话似乎再次把谈迹和焉梵推到了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存在的空间,就像那方游泳池底的一立方米蓝色。
空间外面是除了他们以外的所有人,而空间里的谈迹知道,他知道,焉梵把自己锁在了这里。
谈迹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不知道为什么他从来都无法用和别人一样的眼光看待焉梵。
他就是从一开始就知道,知道焉梵是什么样的人。
谈迹在焉梵的宿舍楼外等到宵禁。
漆黑夜色里,焉梵踩着宵禁回来,步履匆匆,俊朗的脸隐在夜色里,带着晦暗不明的轮廓。
谈迹想叫他,但谈迹没有。
谈迹看着他低头走进宿舍楼,没有和向他搭话的宿管阿姨说话,再次把自己锁进了一个人的世界。
谈迹是在那个瞬间结束了他长达两年的挣扎的。
谈迹回到菓子村,找到柳欢欢,要柳小军的联系方式。
“你……找他干嘛?”柳欢欢背靠着门,不探头看谈迹,黑暗中一双眼睛写满了胆怯,又泫然欲泣。
她自从那年在菓子村那间柴房里把追过来的谈迹推向柳小军然后跑了,她就再也没有和谈迹说过话。
谈迹倒是没什么,只是柳欢欢不找他,他也不会找柳欢欢。
谈迹淡然开口:“有事。”
“你别找他了吧!”柳欢欢躲在门背后,突然扬起音量,声音从黑洞洞的门里钻出来,“他不是什么好人。”
谈迹却像听了一个好笑的笑话:“我找的就不是好人。”
柳欢欢听见他笑,终于侧过来一边肩膀,怯怯看了他一眼,只是看一眼,她就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似的收回侧过去的头,泪如雨下。
“对……”她开口,又把后半段吞回去。
谈迹面无表情站在柳家门口,逐渐有点不耐烦。
就在他准备要走,找别人打听柳小军联系方式时,门背后钻出来一个黑影。
“欢欢……”房屋里传来一声虚弱的女声,“去哪儿啊?”
走出来的柳欢欢又猫腰钻回门里,说:“妈,我和谈迹哥出去一趟。”
“噢,好啊,跟着你谈迹哥好。”张蔚虚弱地说。
谈迹从再次关上的门上收回视线,垂眸看眼前低着头的女孩,说:“联系方式。”
“谁会存他联系方式。”柳欢欢闷声说,低头直往前走。
谈迹看她一眼,跟了上去。
他们一直走到菓子村通向水稻田埂的一排废旧棚房,是村里以前集中养鸡养鸭的地方,现在废弃着,什么也没有。
谈迹从黑漆漆的通风口里望进去,看见几个黑色的脑袋挤在一起,云雾从他们中间升起。
有一颗脑袋最高,是柳小军。
谈迹抬腿就要往里走,柳欢欢突然拦住他。
“你要干什么?”她目光仍怯怯的,但里面刺出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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