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就是要我死。”
车紫河见她眼中恨意幽火一样烧起,滚烫得令人惊惧,只握下她的手腕,轻声道:“阿雁……”
若水幽幽抬起眼眸,自她眼中掠过,却是一道冰冷至极的神色。
车紫河略怔了怔,忽然轻声叹息道:“当日你都走了,怎么还是回到斡邻琉哈身边去了?我如今想,若那时你远走高飞山长水阔,只怕如今相见还能自在些,而非如此……”
若水喟然道:“是我自己没用,走得不远,叫她捉回去了。”她轻言带过当日种种纠葛,将高台国破之日车紫河释放她远走高飞,她一人一马越过雪域高山,失了魂魄一般只是一路向东,却被五帐军生擒,那捉得她的兵丁不认得她是谁,只凭她身上的服色,以为她是高台贵族女人,便将她捉在营中献给琉哈,琉哈在高台疯魔一般苦寻她不得,山穷水尽之际却在俘虏营中与她相见的情形,如飞雪浮云般掠过心头,却只化作一句,“一如今朝罢了。”
车紫河眼中一热,只拥着她道:“你怎么总也……总也不能如愿呢?”她是真的有些可怜她的,只因她也曾陷在命运的桎梏里,却能亲眼目睹她的挣扎,对她羡慕着,嫉妒着,也遗憾着……只因她到底没能逃得出去那片雪域高原。她想到雁是通灵之禽,是无论千山万水也要飞回家去的,但她却困囿着,如何也不能高飞了。
若水却已清醒了些,知道哀怜无用,眼泪更是轻贱,只低声道:“我既不能如愿 ,便也只叫旁人也不能如愿,也就顺遂了。”眼中隐隐一道阴狠之色。
车紫河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惊诧道:“你还委身斡邻琉哈,难道是要再害她一遭吗?”又劝道,“你万不能如此!”
若水微微翘起唇角,只道:“怎么?她不如意,你却不高兴?”
车紫河无言起身,形容冷清地走到案上,取来那案上三物——美酒若水认得,只是不知下毒没有,天珠她也认得,当日其瑟也亲手结了一个挂在她颈上,后来去了哪里就不得而知了。至于那枚金函……若水一番思索,却没什么头绪,只笑道:“阿姐这是……”
“你既将你的天珠给了我,我也该回你一个。”车紫河道,“美酒要拿来与你对饮,至于这枚金函……”她眼中生出疼惜之色,“是一些药。”
若水当时就明白是什么药了。
她坐正了些,只道:“我还以为其瑟死了,这些腌臜东西也该尽绝了,不想还有……”目光深得古井一般,嫌恶道,“你要拿来对付我?”
“不。”车紫河道,“我要把这些都交给你。”她目光依依望着若水,“我知道你不信我的心意,实在也是我骗多了人,不怪你,其实连我自己也分不清自己的心思。是以叫人一早备了这个,但方才又想,若我也对你用这些手段,又与其瑟何异呢?将来只怕也是要死在你手上的……”她忽然一笑,将那金函往若水掌中一放,“只有这些,你拿去……或用或扔,只当把前尘往事一并忘了不……”她说到此处,亦有些动容,“其实,我虽不想斡邻琉哈得好处,但今时今日,却也能明白她些。你不愿留在我这里也好,毕竟,若来日我也有自顾不暇的一日,只怕也是……护不住你的。斡邻琉哈当日所作所为,却也当真是权衡利弊之后唯一的选择了。你不能理解,也报复了她,一来一往,恩怨两清。但你如今既不愿离了她,便再不要做第二次了……”
“是啊。”若水握着那金函,半低着琥珀一样的眼眸,嘲弄道,“时移世易,做了国王就是不一样,你倒也能与她感同身受,乃至易地而处了。”又笑,“只可惜你们是一辈子的敌人。不然若做了朋友,合谋起来卖我,我是真真招架不住的。”
车紫河亦自嘲道:“我与你交心,却叫你看破了虚伪丑陋,可笑我还想与你要一个天长地久……实在叫你笑话了。”
若水将那金函收在袖中,起身道:“这有什么笑话的?”她一眨眼,活脱脱一股稚气,“我哪里就干净呢?不也是心里装了这个又装那个,其实比起斡邻琉哈,你在我心里还好几分呢……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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