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块国玺,正是其妹曲泠私藏了。
后来曲泠也自然凭国玺将曲烨拖下王位,放逐于雪山射杀。
曲烨死后,车紫河才得以进入这里,为纳依受过夹棍的脚腕敷药包扎,但数月过去,纳依的伤依旧未褪下颜色,高台却已亡国无日。
纳依并不意外她的到来,甚至眼神中还有一种隐隐的期待。但车紫河只是放下为她准备的衣衫、金银和药物,道:“太师公主已经入城了,你……”她话音未落,却听门外一阵开锁声,车紫河立即躲入暗门后。
纳依冷冷转过头,注视着那扇缓缓开启的沉重石门,将那她意料之中的人,映入眼帘。
是慕容信。
大约是受降的缘故,她腰间扎着白帛,美艳的容貌也褪去了嚣张的颜色,隐隐透出刻薄的苍白。纳依淡淡地看着,她命人将一座莲花台抬入殿中,幸而此殿宽敞,放下那座莲台亦不觉得逼仄。
多余之人退去后,红莲殿的门再一次合上,莲台周围的灯火却愈发明亮,在一片惨白的灯烛照耀下,慕容信取出一把漆得锃亮的尖锐铁钉,每一枚皆有一尺余长,让人望而生寒。纳依稍稍后却了些,慕容信却已起身行至她面前,提起锁链,冷然道:“不祥的诅咒,从草原跑来毒蛇一样阴险的贱人。”
她劈脸打了纳依几个巴掌,打得纳依头昏脑涨,眼冒金星,慕容信犹不解恨,踢着铁链将她拖到地上,攥着发掼到那座莲台上。纳依痛得惨叫不已,慕容信却已持锤握钉,俯身注视着她因痛而扭曲的面容。
钉尖对准纳依的膝盖,慕容信笑道:“果然正好呢。”她将那铁钉顺着纳依的脸颊剐蹭,似乎有意延长她的恐惧,“等我把你钉死在莲台上,让太师公主收一具尸体回去,你们这些侵略我的国家害死国王的恶徒,死后就等着下地狱吧。”
说罢,便再次将铁钉对准纳依的膝盖。
纳依垂着头,就在她即将砸锤的那一刻,忽然低声道:“我死了,她会屠你举国。”
“那些叛逆国王的罪人,最好死得干净。”
没有人能够理解,在她得知其瑟身陨后的绝望与愤怒,她只能旁观那些犯下罪行的人也因为自作孽而走向一样的结局,受到一样的惩罚,只有在她们惨死时她才能感觉到一丝的慰藉,但这并不足以让她放下愤怒和仇恨。
最可恨的人,她清楚是谁。
这个太师公主派来祸乱高台的罪人,她要将她钉死在莲台上,然后物归原主。
纳依叹了口气,只道:“我们害过任何人,我只是太害怕了。”她伸展开手脚,幽幽望着头顶的藻井,唇边绽出一抹甘美的笑容,“我来到这里并非所愿,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如今你能杀我了断,我心里……是感激你的。”
慕容信狞笑道:“放心,,我一定会让你胜过凌迟痛苦百倍,血尽而死。”她举起金锤,眼中痛恨交织,“你不该害死她的——”
纳依闭上眼,连眉头也没能动,只是在金锤落下的一瞬间,伸手接住,轻轻放在了莲台上。铁钉顺着她的膝盖滚到地上,随着铁钉滚落的动静一起传入她耳中的,还有水珠滴落的节奏。
纳依眉头轻蹙,慢慢坐起身来,只见慕容信胸口一团红莲绽放般的艳红顺着素衣蔓延,而她身后,车紫河利落地将刀拔出,血滴顺着剑身银光滴落,刀柄的珍珠愈发鲜艳润泽
慕容信在倒下之后看清是她,眼中尽皆是错愕不已的神情,呕血断续道:“是……你……”纳依踢脚将她的头踢得侧过去,任由车紫河为自己解开颈上锁链。
在车紫河的手即将收回之际,脱落的铁镣声中,纳依侧着脸颊,亲昵地贴在她的手背:“也许就见不到了,你等了这么久,要不要试一试……我的味道?”
车紫河寒烟一样疏冷淡漠的双眸半垂着,低声道:“你的朋友在城北等你,那里有马和干粮,足够你走得很远。”她慢慢抽回手,似有不忍一般看着纳依,柔声道,“无论去哪,将来……再也不要轻易把心交给别人了。”她说罢,转过身去:“换上衣裳,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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