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一阵清风徐来,从他们中穿过,吹起雾赦己脑后的散发,她半仰起头来看向朗朗碧空,闭上眼呼出一口气:“……我从前一直活得很糊涂,其实现在若我依旧假装无事发生糊涂下去,或许也能够继续粉饰太平,回到原来的样子——也许那正是他们期待的,也许……也是我内心所期待的。”
“可是……我有些累了。这一次,我只想将选择权握在自己手中。”
雾赦己说着转过身来,朝竹栖砚露出如往常一般飒爽的笑容:“嘿,你这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在打着乱七八糟的算盘,不过你也别小看了姑奶奶我啊——雾赦己的结局,不会被你或是别的任何人左右,而只能由我自己来决定。”
竹栖砚手中动作微滞,展开的折扇挡住了下半张脸的表情,他似乎还想说什么,这时玉苍鸾握住他垂在身侧的左手,向雾赦己颔首道:“明白了,那么还请前辈将七杀盟的情况告知我们罢。”
雾赦己的目光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停了一瞬,而后抬眼朝玉苍鸾扬眉一笑,回身继续向前,一路带着两人走进了一个不起眼的院子。
正坐在院中仔细擦琴的人抬起头来,不期与望过去的玉苍鸾对上了眼,对方先是一愣,而后起身朝雾赦己一拜,这才问道:“师叔怎么把这两人带过来了?”
竹栖砚在雾赦己之前开了口:“琴先生这是什么话,我们毕竟也是七杀盟的人,自然也是心系七杀盟的,当然要亲自前来慰问副盟主的情况了。”
琴袖白转过身去给两人留了个背影,冷声回道:“那你们来得不巧了,苻凌涯受了重伤还没醒,你们还是请回罢!”
雾赦己对二人道:“如你们所见,他二人之前为了维系连接西部三城的巨大转移阵法,消耗甚多,苻凌涯更是在与莫何妨的对阵中受了重伤,现下还未醒来。”
“至于七杀盟主,上次让他逃掉后便不知去向,我何尝不想从苻凌涯这里问出线索,可惜……唉。”
玉苍鸾问:“樗旻枢呢?他身上还有‘尘沙渡世’,不知伤势如何?”
雾赦己闻言语气变得沉重起来:“他当时被你一剑封住伤口,身体被定格在濒死的那一刻,一直未曾苏醒,连我也不知该怎么办。岳鸣渊说他要带着樗旻枢去东洲,那里有一位七杀盟中擅长偏门异术、对魂魄生死相关法术颇有研究的能人,说不定会有办法——不久前他已经动身了。”
竹栖砚好奇道:“这么说,七杀盟中事务如今是谁在处理?”
雾赦己道:“是天玑派首领辛飘萍,如今南洲帮派剩余的力量都由他统领,这几日他忙着协助诸城修整,暂时不在岐渊。”
竹栖砚抬扇掩唇:“原来如此。”
琴袖白仍旧背对着众人,这时出声道:“话都问完了,你们可以走了吧!”
“琴先生别着急啊,”竹栖砚一边说着,一边慢悠悠地越过他身边,径直向房门口走去,“我们可是来慰问副盟主的情况的,没见到他本人——”
他猛地推开门抬腿迈进屋内:“怎么能作数呢?”
“你——”琴袖白怒道,“居然如此不知礼数!”说着就要冲进去把竹栖砚揪出来,这时雾赦己却抬手挡在了他面前。
琴袖白眼睁睁地看着玉苍鸾跟在竹栖砚身后进了门,转头讶异地看向雾赦己:“师叔?”
与此同时,竹玉两人已走到了床边,看向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苻凌涯,只见对方面色苍白而憔悴,脸上还隐约能看到几道伤口的痕迹。
竹栖砚的目光扫过苻凌涯干裂的嘴唇,忽然笑起来:“真没想到还能看到副盟主这般模样,我们也算不虚此行了。”
玉苍鸾在一旁补充道:“这么久还不醒,看来果真是伤到了根基。”
“那可不好了,”竹栖砚搭腔道,“堂堂副盟主变成这样半死不活的样子,以后可怎么办呐?”
玉苍鸾抱着双臂斜睨床上人一眼,轻哼道:“反正如今诸盟有辛飘萍统领,而七杀盟主早就抛下他不知去向,想来也不需要他什么事了。”
竹栖砚展着扇子掩住嘴作惋惜状:“可惜可惜,从前的‘檀容九子’沦落成这般下场,雄心壮志尽付流水,他日他若亲眼得见,该有多痛苦——”
他说着勾起嘴角:“不如,就让你我现在就替他了结这痛苦,让他作为七杀盟副盟主,永远留在众人心中罢。”
话音方落,就见玉苍鸾怀中剑“唰啦”一声出鞘,转眼间向床上人喉间刺去。
“住手!”门外琴袖白见状就要上前阻止,却被雾赦己按在原地,他心中焦急万分,想也不想便朝屋内二人高声喝道,“你们敢动我师兄一根毫毛,我琴某必与你们不死不休!”
却见剑尖立咽喉还有不到半寸的距离时,床上躺着的人忽然化作烟雾自剑下消散而去,然而玉苍鸾早有准备,他心念一动,屋内立时被寒气笼罩,门窗与墙壁上爬满冰霜,就连空气中也显现出无数的冰凌,锁住了烟雾散去的退路。
而竹栖砚身周罩着一层青光,抬扇朝那道想逃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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