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人高声问道:“谁在那里?!”
对方沉默一瞬,随即只听“啪”的一道响指声,门前悬着的灯笼蓦地亮起。
昏黄的灯光下,一道颀长身影朝秦佩环转过身来,秦佩环看到明暗灯影在对方手中所持的折扇扇面上交错闪过,视线再往上时,便撞进了一双微含笑意的风流狐眼中。
那人朝她微微倾身行礼,开口温和道:“阁下想必就是秦佩环秦姑娘了,在下受姑娘从前的姐妹所托,路过金礁城前来探望姑娘。只是方才询问时,楼中下人都道姑娘有事在身,在下只得先依着指示来姑娘屋前等候——若有失礼之处,在下先给姑娘赔个不是。”
他说着起身抬头,向秦佩环狡黠一眨眼。
秦佩环先是愣了一瞬,随即走上前去打开门道:“原来是这样,请进罢。”
她将竹栖砚领进门内,而后阖上门警惕地贴上了符咒,这才回头对来人将信将疑道:“你……就是七杀盟派来接应的人?”
竹栖砚微笑回道:“正是在下。”
秦佩环盯着他的笑容,心头掠上一丝怪异之感。
见秦佩环还是有些紧张,手指无意识地紧扣着琵琶,竹栖砚又轻笑一声道:“在下曾听玉苍鸾称赞过姑娘的琵琶,若非有要事在身,在下也想与姑娘切磋一番琴技呢。”
秦佩环脸上一红:“谬、谬赞了。”
虽是这样说着,她仍旧小心翼翼将怀中琵琶放在一边,方才转过身来向在一旁等待的竹栖砚道:“你来找我,那么下一步要怎么行动?”
竹栖砚在她对面坐下,不紧不慢地为两人各倒了杯茶,又将其中一杯推给秦佩环:“姑娘不妨先与在下说说在这里获得的情报罢。”
秦佩环于是将这几日打听到的事与自己发现的反常之处都告诉了竹栖砚,就见对方意味深长地勾起了嘴角:“你是说……千佑昇此刻便在添香楼?”
“正是。”秦佩环点点头,“我方才便是为他献曲去了。”
两人还待商议,忽地听见房门被从外敲响,接着有人唤道:“环儿,有客人叫你前去问话。”
“问话?”秦佩环有些奇怪,“好姐姐,你可知道是问什么话?”
那人道:“我也不知……只看那人叫了许多楼里人过去……环儿,你还是快些去罢。”
“……我知道了。”秦佩环回道,随即起身向竹栖砚道别,“还请先生先在此等候我片刻。”
竹栖砚摇扇轻轻颔首,目送着秦佩环离开了房间。
片刻后他停下手中动作,缓缓站起身来亦向门口走去。
秦佩环在路上遇到了几个楼里的姐妹,皆从彼此眼中看出了疑惑与慌张,她抬手安抚地拍了拍几人的手臂,接着一同走进了房间。
房间内一片寂静,几人进入后立刻有带着刀剑的修士押着她们跪在了地上,立时便有人惊惶地大叫了起来,紧接着秦佩环只见眼前一片寒光闪过,耳边那人的尖叫声便戛然而止。
“咣当”一声一具尸体倒在众人面前,片刻前还鲜活的生命便就此香消玉殒。
房中气氛顿时紧绷起来,众人皆被骇得不敢再发出任何声响,不多时又有几人被押了进来,秦佩环悄悄扫了一眼,逐渐确定了这些都是今晚曾为那千家主献乐的乐伎们。
正在这时,便听得前方响起一道冷冷的讥诮声:“呵呵,好啊,来了不过几日就这么放纵,我还真是小瞧了他了!”
接着又响起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姐姐先莫要生气了,你瞧这里这么多人,说不定晟郎只是来听个曲儿呢……”
“啪!”一声响亮的巴掌打断了那道声音,先前那妇人冷笑道:“少在这里给我装,都是你这贱人开的好头,要不他会放肆至此?”
这次那怯怯的声音染上了哭腔:“呜……呜……姐姐……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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