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觉一道灼热的灵流从心窍之处涌出,流向四肢百骸,驱使他控制着这副身躯凝聚起暴烈的灵力,要冲向包围着自己的人群。
“啊啊啊啊——”伴随着一声怒吼,“简持庶”的身上忽然爆发出狂乱的灵流,接着便见对方顶着通红的双眼,以近乎决然之势冲向了正在凝神布阵的盟众。
众人正待如前次一般压制,却见那“简持庶”身法快得不同寻常,几乎化作一道残影,转眼之间手上已经抓住了一人的脖颈,下一刻只听“砰”地一声,那人的身体直直倒飞了出去,而“简持庶”则从对方眉心拽出一道灵光放进了自己口中,接着脸上露出了一种扭曲的餍足神色。
阵法瞬间被打乱,兰锦烟等人连忙再度恢复阵势,然而“简持庶”的速度却比众人更快,几息之间便又取了几道魂魄,身周暴戾的灵气将维持阵法的几人皆震飞了出去,彻底冲散了此处的阵法。
兰锦烟甫一倒地便立即起身,手中法印未止,勉强重新撑起了阵法,那“简持庶”似乎察觉到兰锦烟是这阵法的核心,忽而将头一扭,转眼便闪身到了正在结阵的兰锦烟身前,挥掌向对方拍去——
“锦烟!”眼看这一掌避无可避,危急之刻,一道身影扑了过来,将她一把推开,自己背后却受了这一掌,被拍得扑在兰锦烟身上,两人顿时一同倒飞出去。
不过片刻间,原先稳固的阵形便被打乱,四周化为一片狼藉,南洲联盟的人皆歪歪扭扭地倒在颓垣断壁中,而“简持庶”喘着粗气、浑身浴血徘徊于其间,间或发出一阵阵低吼,整个人身周都围绕着一股浓郁的血气,似乎已经变成了一只彻底的野兽。
忽然间,他仿佛嗅到了什么,将头猛地转向了某处废墟后的两人,没有丝毫犹豫向着那二人冲了过去,一手伸出屈指成爪,就要直取那依旧稳坐之人的咽喉。
然而就在这时,旁边那道人影却站了起来,毅然挡在了对方身前,开口时竟发出一声泣血般的哀鸣:“父亲……”
“简持庶”浑身一震,指尖却蓦地停在了离御庚辰一寸之处,眼前新鲜魂魄的巨大诱惑与心底某种古怪的抗拒激烈相搏着,令他发出一阵烦躁的嘶吼。
御庚辰望着对方狰狞而懵懂的面色,忍不住又上前一步来,谁知这动作竟逼得“简持庶”后退了一步,他开口用几乎哀求的语气说道:“父亲……停下罢……不要再……”
他方才一直旁观着整个阵法的过程,从辛飘萍与他人的联络中得知,这次阵法的转移虽然顺利,却已搭上了许许多多的性命,在他看不见的每个角落里,不知有多少流血牺牲,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
“啪!”他的思绪被一声脆响打断,就见“简持庶”改爪为掌,狠狠拍在御庚辰身前,将他一把拍飞了出去。
“啊——啊啊——”“简持庶”却并未继续追赶倒在远处的御庚辰,反而顿在原地低下头去,双手抱住头颅痛苦嘶吼起来。
若是仔细看去,便会发现那张原本属于简持庶的脸面正在迅速变化着,一时是疯狂的御钦霄,一时是哀嚎的御延龄,一时又是被夺去魂魄的其他人,他们的表情混杂在一起,使这张脸肉眼可见地扭曲起来。
终于“简持庶”仰起头大叫一声,伸出手来再度向着辛飘萍面门攻去——
就在这时,忽听“嗡”一声剑鸣,整座岐渊城突然金光大盛,“简持庶”动作一顿,就见一道人影持剑悍然挡在了他身前。
不远处有人认出了那道身影,顿时忍不住惊喜道:“樗旻枢?!”
兰锦烟从背后剧痛中短暂清醒过来,连忙看向身上死死护着自己的人,焦急唤道:“取罗?取罗!你醒醒!”
眼看靖取罗脸色苍白,几乎已没了呼吸,却仍是紧紧抱着自己,兰锦烟试着挣脱未果,只得心道一声得罪,抬手朝靖取罗脸上狠狠拍了两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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