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别赋紧紧盯着面前人:“所以,本家主可以支持你当新的太微府首席,但你能乖乖做一个听命于本家主的傀儡么,你会么——竹栖砚?”
竹栖砚朝他笑笑:“家主大人觉得呢?”
“本家主认为你不会,”朝别赋勾起嘴角,“所以本家主为了保证你我之间的交易顺利进行,特意为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话音刚落,只见他缓缓转开身,露出了背后的人影——身后隔着几个台阶的地方,正站着朝家长老,问浮元。
便见他双眸之中红色的光芒涌动,与竹栖砚对视的一瞬间,仿佛是直直望进了竹栖砚的神识深处。
竹栖砚微微愣神,就在那一刻,眼前的朝别赋与巍峨的大殿全部消失了,他站在自己纯白一片的识海之中仰起头来,似乎透过重重迷雾,看到了一个端坐在极高之处的身影。
那人的面容模糊不清,竹栖砚却能感受到对方俯视打量自己的那种冰冷的眼神,随之而来的还有从云巅降下的灭顶的威压,似乎是在压迫着他向对方伏首拜服,如若不从,那股包围他周身的巨力便会将他瞬间撕成碎片。
然而竹栖砚却仍旧维持着双手背后,微微仰头的模样,他全身无比放松,似乎没有被这股窒息般的威压与灵力影响到分毫。
但见他隔着浓雾与那云端之人对视,眼中升起兴味盎然的好奇,直到对方因他这冒犯而直白的目光表现出微微不悦,竹栖砚才缓缓勾起嘴角,喃喃自语笑道:“有趣……”
下一刻,云端之人仿佛被他激怒,暴怒的灵力瞬间从四面八方袭卷而来,吹乱他的衣袍与长发,以难以违抗之势将他的元神朝着不同的方向撕扯而去!
白色的识海之中掀起一阵狂澜,竹栖砚的元神身形开始变得模糊摇晃,如抽丝一般丝丝缕缕从他身上散开,没入狂风之中,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被抹杀撕碎。
狂乱的风暴下,连高处的那道身影都开始消散,唯有竹栖砚嘴角的笑容愈发清晰,就听他缓缓接上了自己的话:“不过,在下也不是任人摆布之人……即使是朝家老祖也不行呢。”
话音落下时,那云端的身影似乎有一瞬的停滞,紧接着只见一道冰蓝色的剑光在白色的天地间闪过,霎那间破开迷雾,直直朝着高处的人影刺去!
“啪”地一声轻响,云端的身影在剑光下消失,而后铺天盖地的寒霜在识海中蔓延开来,以无比强硬的气势将竹栖砚即将逸散的元神凝固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现世之中,一道身影化作一道闪电落在竹栖砚身前,手中寒芒一闪直指对面的问浮元,打断对方施法,而后玉苍鸾抬手一揽竹栖砚撤身后退,避开了朝家修士包围而来的攻击。
见到来人,朝别赋心中顿时意识到什么,连忙上前一步,便见竹栖砚停在半空中,面上那抹笑容竟然比嘴角的血迹更加刺眼:“抱歉了朝家主,都说‘吃一堑长一智’,在下上次在你这里吃过了‘令言蛊’的亏,难道这次还会乖乖等着你要挟在下么?故技重施未免太没有新意了。”
朝别赋死死盯着他,话语中包含着怒气:“你敢食言,我绝不会让你二人完好无损地离开这里!”
“诶,朝家主此言差矣,”竹栖砚不紧不慢地对他道,“在下既然主动提出要与你交易,怎么会食言呢?”
“在下只是并不喜欢在交易中被人威胁的感觉。”竹栖砚说着笑笑,眼中眸光却瞬间冷了下去,“朝家主不如省下这些心思,好好谈谈你我之间交易的内容罢。”
朝别赋不由得攥紧拳头,看着竹栖砚的方向,面色阴沉,却没有立即回话。
“‘魂契’竟然对他无用,”这时问浮元却走上前来,语气中充满凝重,但朝别赋听出了深埋在其下的怒火,“只有一种可能——他的元神中,已经有过一道‘魂契’了。”
朝别赋一惊,这时才真正感觉到了某种事情脱离掌控的不安,于是他朝竹栖砚开口:“那么,你想怎么做?”
“很简单,朝家主带在下离开雁孤宁,推举在下作为新的太微府首席,在下当然得还以家主大人同样的筹码才行。不如——”
“在下担任首席之后,即刻调动太微府人马与朝家一同攻打南洲,如何?”
此话一出,朝别赋与问浮元都是一愣,竹栖砚见状,嘴角的弧度愈发扩大:“朝家主为何如此惊讶?这不就是你一开始去算家的本来目的么?”
“家主大人根本就没想过真的在集会上和别家达成什么协议吧?你只是借此探明其他人——尤其是雁孤宁的态度,好让你确定在衣家之后下一个要对付的对象,不是么?”
便听他如闲话家常一般悠悠道来:“可惜你没想到雁孤宁不仅不再听命于你,甚至还联合算家、听澜阁等来搅局。不仅如此,算忧生和雁孤宁联手做局,借你之手除掉了你在算家中安插的内应,还直接拿下了很有可能倒向朝家的算未予,彻底破了你在算家下的这一盘棋。这让你最终下定决心,要除掉这两个在南洲勾结的眼中钉——当然了,这里面是否还有指使你灭掉衣家的那位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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