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必管
高拱回到内阁,与正在研究北方边防问题的张居正说道:“你可知我刚才在皇上那里见到了谁?”
李春芳走后,内阁就只剩下高拱、张居正和殷士儋,高拱通常都无视殷士儋,只与张居正聊天以及商量事情。
张居正无法调和他们的关系,只得叹息着说道:“我猜不出来。”
高拱道:“我见到了我们的新科状元,皇上宣召他入宫做汇报。”他又继续问,“你可知道他做了什么?”
张居正眉头突突直跳,一下子想到顾闲那极其擅长见缝插针的性格。他无奈地说道:“他是不是在皇上面前瞎说了?”
高拱道:“倒也不是瞎说,不过陛下真要采纳了他的建议,估计许多人都要忙碌起来了。”
一件需要全国推广的事真想落实到位,那可不是顾闲说的那么轻松,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利益与方方面面的考虑。
张居正追问高拱到底是什么建议,高拱又不说了,叫他自己问他那好妻弟或者等着看奏疏去。
隆庆皇帝可是金口玉言让顾闲递奏疏上来。
有隆庆皇帝这句话,旁人想弹劾顾闲越级议事都无从说起。
张居正无法,只得让人跑个腿,去翰林院叫顾闲下衙后别急着跑,先到他家聊聊。
另一边,顾闲从宫中出来便气势汹汹地去找申时行等人,强烈谴责他们居然哄骗自己干活!
王锡爵见东窗事发,不慌不忙地忽悠道:“我们也不知道今年内阁要安排你们入馆读书啊。”
顾闲道:“那往年的状元应当也不是直接上手干活的,怎么都该有一两个月的空档。”
王锡爵装傻:“我不知道啊,我又不是状元。”
王锡爵的祸水东引很成功,顾闲顿时看向当过状元的申时行。
申时行没有王锡爵脸皮那么厚,诚恳地认错道:“是我不对,等休沐了我请你吃顿大餐当赔礼。”
顾闲向来吃软不吃硬,听申时行这么一说便不生气了,只哼道:“那我姑且原谅你。”
既然重归于好,顾闲就开始给每个人发布任务:我这里有一个已经直达天听的大项目,你们要参与不要?
申时行等人:?????
你不是去汇报送李春芳返乡的事情吗?
怎么去御前转悠一圈,你就弄回来个直达天听的大项目了?
考虑到顾闲一向不说瞎话,申时行等人都摆出了愿闻其详的态度。
顾闲便把自己在御前讲的话又囫囵着给申时行他们讲了一遍,并表示大家都有家乡,完全可以把任务落实到人。
现在咱各自都对自己家乡的名人、名作、名胜古迹进行梳理并介绍,这样将来家乡的博物馆建成了,你们这份家乡博物馆建设草案也可以作为展品之一进行展出!
这样多好啊,父老乡亲都能看到你对家乡文教事业的拳拳之心!
心动不心动!
咱翰林院的笔杆子,就该干这样有意义的事!
你们也不想咱“翰林院文章”被时人列入“京师十可笑”吧?
整个《实录》项目组听着听着都安静了。
怎么办,确实很心动!
顾闲在这边宣扬了一圈,又去找汤显祖他们这批庶吉士进行新一轮的宣讲。
作为顾闲的同年,汤显祖他们自然都一口应下,根本不必顾闲费多少口舌。
得了众人的应承,顾闲才去寻直属上司丁士美说起此事,事情我都安排妥了,你就说同不同意署我们全体翰林官的名吧!
丁士美这个当掌院的最后一个知晓翰林院要展开这么一个大项目。
翰林院上下一心办大事,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政绩,丁士美即便再谨言慎行也想不出拒绝这种好事的理由。
顾闲得了全体同僚和上司的响应,心满意足地奉旨写奏疏去。
此前《新风》已经收到不少主旨为“我的家乡xx县”的风土人情介绍内容,这些事他倒也不是不能独立完成。
只不过他年纪还小,没必要独占功劳。
有活大家一起干就挺好!
都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这万木齐秀看你怎么摧!
……
顾闲这么忙碌完了,才收到张居正说让他下衙后过去一趟的消息。
顾闲想着自己挺久没在张家吃饭了,让郑大跑一趟王家说上一声自己今天不能过去的事,愉快地地前去张家玩耍。
张居正许是被政务耽搁了,回来得有点晚,顾闲都已经跟张简修他们分吃起凉面来了。
顾闲见张居正归来,麻溜给他也来了一份颇适合这个季节的槐叶冷淘,说是杜甫吃了都说好!
张居正也没急着聊正事,先吃饱喝足了,才问顾闲今天又琢磨出什么绝妙主意。
顾闲:“……”
虽说他确实觉得自己想出来的是绝妙主意,但每次经张居正这么一说就觉得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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