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砚台
顾王两家这场婚事被整个京师津津乐道。
真的是整个京师。
当天有不少南方杂耍人来京师卖艺,叫许多京师人都见识了南方娱乐的多元化。
这些杂耍人都是拜过山头的,地头蛇觉得不能叫南方来的出尽风头,接下来两日又组织了斗歌、斗胆、斗技、斗力气等等项目。
京师的观众们大饱眼福之余,又更热烈地聊起新婚的状元郎。
都说“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顾家这位状元郎年纪轻轻便同时实现了这么两桩美事,叫人怎么能不艳羡?
不仅贩夫走卒、街坊邻里在聊,达官贵人们也在聊。
比如勋贵们。
主要是顾闲办婚宴的这家酒楼饭菜味道还真不错,不好意思经常去顾闲那边蹭饭的人都发现了这么个不错的去处。
都让人去打听酒楼什么时候正式开业,到时候他们可以去打打牙祭。
士林之中也有不少的议论声,都在讨论……顾闲写的催妆诗到底是什么水平,李维桢他们这些翰林官写的祝酒词又是什么水平!
至于这些诗为什么会流传出去,当然是王世贞这位文坛盟主闲着没事把它编纂成集供人传阅。
文坛盟主要秀自己女婿,其他人哪怕读着没什么感觉,那也要捏着鼻子夸几句;更何况顾闲写的催妆诗清新自然,在死水一般的大明诗坛中显得相当特别,读到的人无不夸赞。
有不太服气王世贞的人拿到顾闲的诗想挑刺,定睛一看却发现……你这个当学生兼女婿的,怎么风格和王世贞两模两样?!
我骂了你,那不是等于我认可王世贞那种风格?
于是很奇妙的,喜欢王世贞的和讨厌王世贞的人这次都……一致夸赞顾闲!
不过这些反馈真正传到顾闲这个当事人耳里还得挺久。
更近一些的是太子朱翊钧今天非常郁闷,因为按照轮值安排,今天顾闲该来给他上课了。
但顾闲请假了,听说是婚假,很多人都去吃了喜酒。
明知道顾闲不可能邀请他这个太子,朱翊钧还是有点郁闷。
那么多人都可以去,为什么他不可以去?
朱翊钧第一次意识到,当太子也不是什么都好,他这辈子极有可能跟他父皇一样,连想要出个宫都要被满朝文武拦着。
在这高高的宫墙之内,他是国之储君,是仅次于父皇他们的尊贵太子,可他不能像其他人那样去参加朋友的婚宴!
朱翊钧很是郁闷,去给陈皇后请安时便央求她给顾闲母亲与妻子一些赏赐,以示宫中对太子老师的优待。
难得朱翊钧开口相求,陈皇后笑着说道:“这是理所应当的,一会我便叫人挑些东西赏赐下去。”
“不过今儿应当是他陪着新妇回门的日子,估摸着得下午才归家,我晚点再叫人送吧。”
朱翊钧这才高兴起来。
陈皇后见他这般看重顾闲,奇道:“看来这位顾状元不仅做菜好吃,学识也叫钧儿你十分信服。”
朱翊钧已经九岁了,并不是别人忽悠什么他就信什么的性格。
他与陈皇后关系亲近,便与陈皇后说了心里话:“顾修撰要求我做到的事,他全都可以做到,而且还很轻松。”
陈皇后追问:“这才小半个月,钧儿是怎么知道的?”
朱翊钧抿了抿唇,难得露出点不服输的小孩儿模样:“他每次都先给我示范一遍。”
要是顾闲自己做不到,却要求他去做,朱翊钧肯定会很生气。
可顾闲他就是小小年纪便有状元之才,听说骑射功夫还很不错,当初曾与定国公他们去打猎拔得头筹。
这么个文武双全的状元郎,朱翊钧心里是服气的。
但他觉得自己也是五岁便能读书,应当不会差太远,所以哪怕顾闲对他的要求稍微高了那么一点他也照单全收。
说不定等他十八岁的时候也能这么厉害!
陈皇后见朱翊钧脸上多了几分小孩子应有的鲜活气,心里也对顾闲多了几分喜爱。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整日摆出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
在李贵妃的要求下,他无论风雨寒暑都要一大早前来向隆庆皇帝以及她这个皇后请安。
偏他又是个实心眼,李贵妃怎么要求就怎么做。
莫说她把朱翊钧当自己孩子看待,便只是个旁观者看着也觉得心疼。
只不过他有自己的亲娘在,亲娘还连生了几个孩子稳坐贵妃之位,她能做的便只有在朱翊钧过来请安时关心几句。
唉!
希望那位顾状元能给这孩子带来不一样的变化。
……
另一边,顾闲一大早就拿着家里人备好的礼与王宜玉回门拜见岳父岳母去。
上头只给王世贞批了一天事假,他特意把假期用在这天,看看两个小混账成婚后处得怎么样。
顾闲见到王世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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