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有点眼生,应当是鲜少出门,且他平时去敲门分零嘴的时候也不应他。
“早上好!”顾闲热情洋溢地打招呼,“您瞧着很面生,是刚搬过来的吗?化雪天最冷了,您可得多穿点,可别冻病了。”
那老头朝着他哼了一声,只回给他一个“我不想搭理你”的眼神就转身回了屋。
顾闲不明所以,但也没放在心上,依然热情地与沿途遇到的人打招呼。
这么一路走过去,顾闲感觉嘴巴有点干,正好看到李维桢在煮茶,马上过去讨了一杯。
正咕咚咕咚喝着呢,就听人说太子过来了。
顾闲不理解。
这么冷的天,太子跑来翰林院做什么?
没等顾闲两人出去相迎,朱翊钧自己就进来了。
他穿着皇太子常服,外面裹着层貂裘,头上也带着毛茸茸的暖耳,看得出保暖也很到位,不至于冻坏了。
顾闲见朱翊钧裹成这样还要出来,起身见礼后便问他:“殿下要不要喝杯茶暖和暖和?”
朱翊钧进门就看到两人躲在角落喝茶了,本来想问他们莫不是在躲懒,听顾闲这么一邀请就忘了刚才的怀疑。
“也好。”
朱翊钧很矜持地说。
三人坐下一起喝茶,顾闲又把李维桢给朱翊钧介绍了一遍,说此前给他引荐过的,李维桢三年前便考上了庶吉士,当时才二十一岁,厉害得很!
太子年幼,李维桢亦没有太过敬畏。见顾闲与朱翊钧相处得轻松自如,他也笑着调侃:“殿下你看他这人夸我还要带上自己,我二十一岁考上庶吉士厉害,他十八岁三元及第岂不是更厉害?”
朱翊钧听后连连点头,很赞同李维桢的说法。
三人说笑了一会,茶喝完了,身体也暖和起来了。李维桢表示要去干活,让顾闲自己招待太子这尊大佛。
顾闲暗骂这家伙不仗义,但也只能问朱翊钧怎么这种天气还出门。
朱翊钧道:“过了冬至讲学便停了,孤攒了许多疑问想来问问你。”
顾闲算了算,今年冬至到腊八也才十天左右,这就有需要冒着严寒出宫的疑问了?
还有,内阁就在皇城里头,你不能直接去请教张居正这个总负责人吗?
转念想到自家那串外甥看到张居正时的模样,顾闲又明白了,张居正板起脸时是小孩子克星!
止儿夜啼张太岳!
要知道大外甥张敬修去年都成婚了,现在一听张居正要考校功课还是不由自主地精神紧绷。
相比之下,他面嫩!
顾闲道:“没问题,殿下只管问,臣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信心满满,“真要遇到臣不会的,臣背后还有一整个翰林院!”
朱翊钧昨晚央求了李贵妃很久,好不容易才让李贵妃答应让自己趁着雪停了来翰林院找顾闲,自是做出了充分的准备。
他掏出一个长长的问题单子开始和顾闲探讨起来。
太子的学业并不紧迫,东宫讲官给他讲课都是逐句讲解,顾闲都不知道朱翊钧到底从哪里扒拉出那么多问题来问。
这番问答一开始,顾闲才发现这厮连书法上遇到的问题都记下来问自己。
他记得自己并不是这小子的书法老师吧?
怎么感觉自己平时教朱翊钧不懂就要问,务必要把讲官们“人尽其才”,这小子却把这一套全用自己身上了?!
朱翊钧从小被李贵妃安排习字,对书法很是喜爱。
据说后来他成了万历皇帝,有次手痒了,热情邀请张居正到暖阁看他写大字,并且写了句“弼予一人,永保天命”送给张居正。
皇帝赐字,那是天大的荣耀,许多人的回忆录、墓志铭、传记都会专门记上一笔。
张居正不一样,张居正第二天就给万历皇帝上书,洋洋洒洒写了几百字。
大意是你练书法这么起劲做什么?
看看那梁元帝、陈后主、隋炀帝和宋徽宗,个个都沉浸在艺术之中不可自拔,国家在他们手里几乎要完蛋!
你一当皇帝的,就算书法练到钟繇、王羲之那种程度,又能有什么用处?
顾闲从一堆史料里扒拉出这么一段故事,只觉张居正还是太想万历皇帝当个明君了。
要不然张居正只需要拿出平时万分之一的哄人本领,就可以把万历皇帝哄迷糊!
好在顾闲没有正直君子包袱,哄起太子来没有心理负担,他先让朱翊钧写几个字看看,接着就把他夸得天花乱坠。
等朱翊钧被夸得脸上的笑容都藏不住了,他才指出几处可以提升的方向,让朱翊钧自己斟酌着练。
顾闲还兴致盎然地跟朱翊钧分享自己小时候练字的经历,南方的叶子大,芭蕉叶、梧桐叶、枫树叶,都可以拿来写字,好玩得很。
小时候他坐不住,文徵明就这么骗他练字。
说是以前大家都很爱这么玩,像陆羽就曾经记录过怀素家里穷没纸可以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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