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华十指悄然攥进手心。
元尸仍然蜷缩在她面前, 只是,身影却一闪一闪,一暗一暗, 似乎随时要退出姬华的意识空间, 出去大开杀戒。
她心知不能再拖延下去。
姬华即刻站起身,微微闭眼, 下一瞬, 等她再睁开眼时, 黑发在灵力激扬下飘扬,手握着一柄足有等人高的赤红琉璃弓身, 弓身上则是透明冰弦。
她抬起长弓,拉开弓弦, 弓弦上凝聚出一支淡月色灵箭。
这支灵箭,汇聚姬华如今能调动的所有灵力,一箭过后, 她的灵气又要枯竭。她此时可谓孤注一掷,口念法咒:
“山川风月,魑魅魍魉。”
“奉我驱使,监察万物。”
“请,黄泉河水相助!”
随着法咒念出,姬华的箭身上开始凝聚青寒色的黄泉河水之力, 哪怕体内有万炎砂,姬华手臂上也立刻出现河水侵蚀后的冻霜, 她虽剧痛, 却忍着痛将箭矢射出——
这是姬华从巢君处学来的监察之箭。
巢君征战沙场,战局瞬息万变,巢君也需要刺探军情, 有些军情可以让探子去探,有些,却难免疏漏,要巢君亲自查。
巢君的弓箭以杀止杀,弓箭下亡魂无数,凶性极强,在战场上,她可以驭使亡魂、魑魅魍魉为她刺探军情。
姬华的箭法虽蒙巢君传授,但并不完全和巢君一样,巢君是以杀止杀,姬华是以生止杀,所以,姬华无法像巢君那样驾驭亡魂刺探情报,幸而,她以生止杀的道让她能和山川风月之灵沟通。
这里有黄泉河水,元尸在黄泉河水中浸泡许多年,借助黄泉河水的阴寒之气修炼。
黄泉河水早就和元尸密不可分。
姬华要做的就是请黄泉河水之力查探元尸过往的记忆,看能否从中找到破解铃铛声之法,又或者解开元尸对孩子的心结,倘若成功,那么,元尸就不会再受圣尊操控杀人,卫国可安,天下可平。
灵箭破空而出,没入元尸体内。
黄泉河水的灵气足够,所以,哪怕姬华力量不够,黄泉河水本身的力量也够强。
元尸身体一颤,一瞬间,它体内飘出青色的光团,光团受到感召,飘到姬华手上。
一段陌生的记忆出现在姬华眼前:
那是一个名唤小荷的女子,她出生在乡野之家,母亲是有名的绣娘,父亲是教书先生,两人只有她一个女儿,爱如珍宝,愿她能如塘上荷,永远天真烂漫。
可惜,世上许多人的愿望,都不能如常实现。
因为还有许多人靠欺压别人、剥削别人实现自己的愿望,于是世间大多数人都求而不得,愿望只能结出苦涩的果。
小荷十六岁那年,正值大周天子年满四十五岁。
每一任大周天子四十八岁时都要将自己献祭给大周王咒,离死亡越近,大周天子越荒淫无道、纵情享乐,他命人搜罗天下美人,抓到仙都玉京、大周王宫,陪伴在天子之侧。
那一年,民间人人自危。
小荷出去买菜时,常常看见结亲队伍敲敲打打,一天能敲打好几场。
她驻足在人堆里看热闹,和阿娘说:“阿娘,最近的喜事真多啊。”
阿娘勉强笑了笑:“是啊,小荷想找一门什么样的亲事?”
小荷闻言,愕然地微微睁大眼睛,她头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也是需要找亲事的,小荷有些慌张问:“阿娘,我、我还没想好,成了亲我还能和阿爹阿娘住在一起吗?”
“傻瓜。”阿娘摸摸小荷的头,“当然可以了,爹娘也舍不得小荷,那么小荷告诉阿娘,喜欢什么样的?”
小荷羞涩地说:“都听阿娘的。”
过了几天,街上更乱,官府的人到处抓妙龄女子,一些新娘哪怕上了花轿都被抢走,民间风声鹤唳,一切嫁娶都没了仪式,只等天一黑,匆匆拜个天地。
小荷也在屋内,不敢出门。
她待得烦闷,做好饭菜后不是绣花就是看书,绣过的花从艳丽的芙蓉到萧瑟的菊花,看过的书能倒背如流,阿爹阿娘的叹气声越来越多。
“他是铁了心,要以势压人,在这个节骨眼上想迫使咱们小荷嫁给他。”阿爹难得生怒,“这样的人,怎堪为人夫?”
阿娘擦不干眼泪:“有什么办法呢?总比入宫好,那位只有三年活头,我看他不是个好东西,不甘心自己上黄泉路,一定要拉上别人作伴才好,小荷到了他身边,才算此生无望。倒不如被那地头蛇得手,等风头一过,我们还有斡旋、接回小荷的余地啊。”
阿爹也只能说是。
小荷静静拈着绣花针,只当做自己没听到。
她不愿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让阿爹阿娘烦心。
可是,还不等地头蛇派人来接小荷,那些藏在暗处的、平时看见小荷生得好看的街里街坊不愿意了,街里街坊大多都是和气人,可有些正值壮年的男人喜欢小荷,又得不到她,心生恨意,居然给官府说了小
情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