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几人的情况,大概率已经泄露了。
“到了”,服务员在大厅前停下,朝着路祁颔首,“希望您玩的愉快”。
大厅灯火奢靡,金与暗交织,亮得晃眼。
赌台整齐地排列着,筹码堆叠成山,硬币与纸牌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
真是好生热闹。
路祁到一旁兑换了些筹码,在绕了一圈之后,走到一个还算多人的赌桌前。
荷官坐在中间,声音沉稳:“买庄、买闲,还是和?”
路祁看了眼赌桌上划分的区域,随意在庄家上押注了几枚筹码。
他身边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看到有人买了和他相反的,当即抬头想看看是谁。
不料头一侧就看到了一个蒙着眼睛的小姑娘,手上还攥了不少筹码。
他下意识轻嗤:“哪家没成年的小孩跑出来了?”
路祁也不恼,只说了句:“这局你要输了。”
那人见自己的嘲笑没有被理会,甚至还被挑衅了,他随即吆喝荷官发牌,满脸不屑。
荷官从发牌靴里发牌,闲庄各两张。
翻开一看,竟然真的如路祁所说,这一局那人输了。
眼看着自己的筹码被荷官收走,那人喉间低骂一声,眼尾压得发红。
他身边终于有人认出路祁,当即笑着朝她伸出手:“路老板你好,我是宏盛徐万,好久不见。”
“徐总你好。”
路祁轻轻回握他的手,一触即分。
那人一听到徐万称呼她“路老板”,立刻反应过来是她是竹月间的老板,刚才嚣张的气焰顷刻间烟消云散。
“抱歉,原来是路老板,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
竹月间在地府两百余年,茶楼早已遍布地府滞留区九大区。
但凡在政商两界有些地位的人,多少都知道些竹月间和一殿主的关系。
“没关系。”
路祁不甚在意。
这些人就是这样,欺软怕硬。
幸好功德的代理权在锦的手上,在竹月间手上。
二楼忽然闪过一个人影,路祁眉间蹙起,立刻用天瞳追寻。
天瞳穿过层层阻碍,终于追上消失的人影。
看清那个人的脸后,她瞬间僵在原地。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人会和寻生长得这么像……
“你们玩吧,我有事先离开了。”
路祁无心再和这些人纠缠,留下一句话后就追了上去。
路祁从楼梯口的拐角出来,二楼的楼高偏低,氛围骤沉。
整条走廊铺着墨黑丝绒地毯,踩上去绵软无声。
壁灯暖光昏沉,间隔很远,两侧包厢隐约传来筹码落桌声。
层层回环的结构叫人失神,纸醉金迷的装潢叫人沉沦,若非天瞳将每一处细节收进眼底,路祁早就迷失了。
那个像极了江寻生的身影在楼层中穿梭,越走越快,边走边四处张望,似乎有什么人在追查她。
直到她路过一个杂物间,半掩的门后摆满货架,货架堆满各种箱子。
她回头左右看一眼,确认没人发现这里后,闷头钻了进去。
进门后的她反手关门,门把手一拧就将门关上,杂物间顿时黑漆漆一片。
她的手离开的下一秒,门自己重新打开,发出吱呀的声音。
外面的光线骤然涌入,她被门板开合的声音和突然出现的光吓了一跳。
回过神的她将身体死死抵在门后,可她只要稍微一松,门便会重新打开。
这门早就坏了。
她将脚边的箱子挪到门后,被箱子抵住的门终于不再自动打开。
门外传来几人走动的声音,纵使地毯吸走了大部分脚步声,可听觉敏锐的她还是分辨了出来,脚步沉重,是男子。
她从货架上又搬来几个箱子,堆叠着放在门后。
看着被堵得严严实实的大门,她终于稍稍安心些。
神经松懈下来的她这才闻到杂物间里潮湿的气味,闷得人作呕。
忍不住的反胃让她弓起身子,两只手死死捂着嘴巴,将所有声音咽了回去。
黑暗的环境和潮湿的气息令她再度神经紧绷,抵着墙的身体正隐隐发抖。
“笃笃。”
安静的杂物间中毫无征兆地响起两声敲门声,尽管声音不重,在她耳中却如同惊雷乍响。
她不敢回话,只将整个身体重新抵上门后。
门外迟迟没有动静,仿佛刚才的敲门声只是一场幻觉。
“寻生,我是路祁。”
门外的嗓音压得很轻,气息贴在门板上,克制又温柔,生怕吓到躲起来的人。
当耳边响起那道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时,她只是僵在原地,脑海一片空白。
那道声音落下后,耳边依旧是无边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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