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言自语,“那些阵本来就是给你们拆的。六个,八个,十个——拆多少个都无所谓。”
赵强皱眉:“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献祭早就完成了。”
王明远看着陆子衔,嘴角还挂着笑,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种烧到发白的、空洞的满足,“那些阵只是让祂注意到这里。真正让祂降临的,是你们的调查,是你们的追踪,是你们一个接一个地找到那些阵、拆掉它们、清空它们——”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你们每拆一个阵,深渊和现实之间的墙就薄一层!你们以为自己在阻止我,其实你们一直在帮我!每一次有人死在阵里,裂缝就深一寸;每一次你们拆掉一个阵,裂缝就宽一尺。你们清理掉的每一个污染物,都是献祭的一部分!”
“你们觉得献祭需要的是人命?”
他摇头,笑容变得扭曲,“不,献祭需要的是打开裂缝,人命只是引子。真正的燃料,是你们收容局的行动,是你们每一次靠近深渊、每一次接触污染物、每一次把现实和深渊之间的距离缩短一点点。”
赵强忍不住质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
王明远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已经不像人类的手,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因为这收容局欠我的。”
“那些把我变成这样的人,他们不会受到惩罚,不会有人追责,不会有人记得我的名字。他们只会继续做实验,继续用人命填那个无底洞,继续把活生生的人变成怪物,然后轻描淡写地签一张死亡证明。”
他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在滴血:“所以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制造出来的怪物,会回来找他们。”
厂房里的灯忽然熄灭。
聚光灯的光柱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从刺目的雪白迅速泯灭。
手电筒、战术机甲上的照明模块、甚至枪械上微弱的指示灯,所有光源在同一瞬间消失,宛如有一只无形的手,把它们一个一个掐灭了。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带着一股腐烂的、潮湿的、像是埋了千年的泥土被翻开的腥气,一层一层地填满整个厂房。
空气变得很重。
——有什么东西更原始的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缓缓睁开眼睛。
霎时间,所有人的身体本能做出反应。
有人开始喘不上气,有人膝盖发软,有人手里的枪在抖。
像是深海里的鱼忽然被捞出海面,身体里外的压力差把每一寸皮肤都往外撑。
每一根骨头、每一寸肌肉、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同一件事——
快跑!!
赵强挡在陆子衔前面,后背紧绷得像一张弓,额角有汗,手臂上青筋浮起。
陈局长没有说话,他的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目光死死盯着厂房深处那团比黑暗更黑的东西。
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
地面骤然裂开。
像有人从地底用指甲划开一张皮,六道裂缝同时朝六个方向延伸,笔直,对称,在地面上刻出一个巨大的六芒星。
暗红色的、黏稠的液体从缝隙里往外渗,沿着纹路流淌,填满每一道沟壑。
空气里瞬间灌满了铁锈的腥味,浓烈得近乎窒息。
六芒星的正中央,一只手从土里伸了出来,搭在地面的边缘。
骨节分明,修长,白得像从来没有见过光。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手腕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一只手。
某种更古老的、更本质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来了!”
王明远看着那只手,浑身都在发抖。不是恐惧,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是期待,是狂喜,是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东西。
“祂终于来了……”
他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满是血污的地面上,溅起一小片暗红色的水花。王明远的脊背深深弯下去,额头几乎贴到地面,双手撑在两侧,像在迎接什么,又像在把自己献出去。
情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