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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1 / 2)

“那我给你唱。”他说,声音亮堂堂的,像是宴会厅里忽然打开了一扇窗。

然后他真的唱了起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六岁的孩子,音调不太准,词也唱得断断续续的,有的地方还跳了词。可他唱得那么认真,那么大声,那么理直气壮,仿佛整个宴会厅里只有他一个人,而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应该唱歌的人。

裴煜愣了几秒,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嘴角弯了起来。

裴曜站在人群中央,看着那个唱歌的男孩,看着弟弟脸上那个久违的笑容,手里的玻璃杯几乎要从指间滑落。

他忽然觉得,这个满是虚伪与算计的宴会厅里,终于出现了一个真实的东西。

那个男孩的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讨好,没有“皇储”“皇子”“权力”“地位”这些沉重的字眼。他拉着裴煜走过来,不是因为他是皇储的弟弟,也不是因为他想在皇储面前表现。他大概只是觉得——一个过生日的小孩没人理,这不对。

仅此而已。

宴会结束后,裴曜让人查了那个男孩的名字。

陆子衔。陆家——那个在帝都星顶级豪门的陆家。

那个男孩是陆家唯一的少爷,据说从小骄纵任性,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长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是陆家有个“小霸王”。

裴曜后来见过很多次陆子衔。

见过他二十岁时被陆家扫地出门,一个人拎着行李箱站在路灯下的样子——那时候他已经不是那个会大声唱歌的孩子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但那种眼神和六岁时不一样了。

六岁时他的亮是火光,热烈而张扬;二十岁时他的亮是刀刃上的寒光,锋利而孤独。

裴曜在远处的车里坐了很久,看着那个少年拖着一只行李箱,一步一步走远。

他想下车,想走过去,想跟他说“我帮你”。

可他最终什么也没做。

因为他知道,那个六岁时敢在皇储面前大声说话的孩子,已经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了。

他会长成一把入鞘的剑。

而裴曜,只能做那个远远看着剑光的人。

作为帝国历任最优秀的皇储,他身上肩负着所有人的期待和整个帝国民众的责任,他的任何行动都需要以帝国的利益为优先。

他是不能被感情裹挟的人。

幼时的好感只能掩藏心底,直至淡忘。

可老天突然给了裴曜一个机会。

一个能够靠近陆子衔的机会。

银杏叶还在落,一片一片,不紧不慢,就像那场永远不会结束的、六岁的生日歌。

裴曜站在树下,望着陆子衔消失的方向,嘴角弯起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只是打算喝杯茶就走

陆子衔原本只是打算喝杯茶就走。

裴曜的茶是真好。云雾茶入口清润, 回甘绵长,一杯下去,连连日奔波的疲倦都淡了几分。

两人在花园的石桌旁坐下, 话题终于从花木天气往正事上偏了偏——也仅仅是偏了偏。裴曜是个极有分寸的人, 知道今天不是谈交易的场合, 便只聊了些皇室能够调动的资源和人脉,语焉不详却又句句落在要害上。

陆子衔听得认真, 偶尔点头,偶尔追问一两个细节, 茶过三巡, 彼此心里的那杆秤都已经有了数。

茶喝完,陆子衔起身告辞。

裴曜没有强留, 让秘书送他出去, 自己站在石桌旁, 目送那道笔直的背影穿过花园小径。

陆子衔沿着碎石路往外走,步子不快不慢。行至皇储宫与偏殿之间的那处长廊时,一个人影从廊柱后面闪了出来。

“子衔!”

声音清朗明快,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雀跃,好似夏天的汽水瓶盖被拧开时“啵”的那一声。

陆子衔脚步一顿, 抬眼望去,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裴煜站在长廊的台阶上, 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薄衫, 领口绣着几枝素淡的兰草, 长发用一根发饰松松挽着, 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衬得他整个人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水墨画。

他比陆子衔大一岁,可那张脸上全然没有二十五岁男人该有的沉稳老练, 眉眼弯弯的,笑得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眼睛亮得像盛了一汪清泉,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与皇宫格格不入的、天真的、近乎稚气的气息。

“你怎么在这儿?”陆子衔走过去,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老同学打招呼——事实上他们确实也是老同学。

裴煜从台阶上蹦下来,差点被自己的长衫绊了一跤,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脸上却没有半分尴尬,反而笑得更灿烂了:“我等了你一个多小时!昨天晚宴我发烧了没去成,听说你今天要来皇储宫,我烧一退就赶紧跑来了——你看,额头上还贴着退热贴呢。”

他歪着头,撩起额前的碎发给陆子衔看。果然,一张淡蓝色的退热贴安安静静地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上面还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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