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芬尼安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他们活吃了……”
楚临阖了阖眼。
“我知道了。”他道,“我会安排人把他从坎特之墓调回普通的监狱……”
黑衣人刚要松了口气,听见楚临缓缓地接着道:“但要等七天之后。”
“……为什么?”黑衣人下意识追问,“七天之后芬尼安说不定只剩下半条命——”
黑衣人忽的噤声。他看见楚临转过头,黑白分明的眼珠紧盯着他,像两颗澄澈却无机质的黑曜石。
“因为他伤及了绝对不该伤及的人。”楚临低声道,“我说明白了没有?”
黑衣人额间渗出冷汗:“是……首领。”
楚临深望了他一眼,回正视线。
“其余人接着汇报。”楚临面无表情,“从罂粟开始。”
一个黑衣人坐下,又一个站起:“是,首领,关于我们在德拉克尼亚的军工厂建造的进展……”
……
秘密集会持续了一个小时。
黑衣人们从药房的后门分批次离开。
靳独栖——也就是当初传递密信中的收信人“茱萸”——锁好门,手里拎着几包磨好的药粉。
他和楚临没有坐马车,而是一同漫步在无人的街道上。
月明星稀。夜风吹来,楚临拢了拢披肩。
“一日三次煎服。”靳独栖把药递给楚临。
楚临嗯了一声,接过。
靳独栖又拿出一包:“这些是给你的。你被传染的风险很高,要多加防备。”
楚临漫不经心地笑笑:“多谢。”
靳独栖看着他,叹了口气。
“你的身体,你我心里都清楚。”靳独栖说,“每次来布钦汉斯堡,我都会顺便为你诊治,你的健康状况已经不允许你再这么糟蹋下去。你是蔷薇,是起义军的首领,更是那位大人唯一的后裔。你可知道当初他们找了多少年……”
楚临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茱萸,”楚临说,“集会时一言不发,现在倒是唠叨得我耳朵都起茧子。”
靳独栖:“我只是个医生,不懂军事和政治,我只知道你每次见面都比上一次清减了不少,脸上没有一点健康的血色。蔷薇,你这是在透支生命。”
他快走两步,挡在楚临面前:“如果是为了革命的大业也就罢了,可这都是为了那该死的一家子!给他们当牛做马,凭什么?”
楚临看着靳独栖,他忽然想起二人第一次见面,那时自己还没从漏风的马棚搬进布钦汉斯堡,而靳独栖还是个举债攻读皇家医学院的穷学生,他用柴刀帮手无缚鸡之力的靳独栖赶跑了抢劫犯,两年后楚临被纨绔公爵推入冬日冰冷的护城河,靳独栖给他灌下三大碗汤药,从那之后,他们就成为过命的朋友。
这位老朋友其实从来都没变,就像当年如果他放开包裹就不会被劫匪揍得鼻青脸肿,可他偏偏不松手。这些年来,他的固执不减反增。
“好,听你的就是。”楚临拍拍靳独栖的肩,“走。”
靳独栖半信半疑地放下手,二人继续并肩而行。
“说实话,我不知道为什么起义军能那么深信我就是那个人的后代。”楚临说,“连孤儿院的院长也不清楚我的来历。”
“你和那位大人有着一样的发色、眼睛,还有那刺青,”靳独栖说,“起义军里有不少老将,他们都说你与那位大人的性格,才智如出一脉。”
“可他们从没想过我会不会辜负他们的信赖。”
“不管怎样,你都比该下地狱的拜伦王室更好。看看这个千疮百孔的国家,谁愿意做他的臣民?王国需要变革的怒火!”
“我们到了。”楚临突然说。
布钦汉斯堡的尖顶远远地出现在黑云之下。
靳独栖不情愿地压低声音:“你要多保重。”
“药效没问题吧?”楚临点点头,随口问,“加雷斯现在急需退烧。”
“没问题,”靳独栖想到什么,得意地冷笑,“这可是我为拜伦七世的宝贝儿子精心调配的,保证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废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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