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有多十万火急的理由,今晚你都不能见他。楚侍卫长已经越界了,不论他心里怎么想,可作为从小服侍你长大的近臣,居然纵着你胡闹,提出要和你在成人礼上共舞,光凭这一点,他就罪该万死。”
加雷斯:“不,是儿臣……”
“让主君对臣子如此依赖,就是臣子的无能。”
“不管怎么说,您都答应过我们。主君就能强人所难么?”
“你怎么知道楚侍卫长不是自愿退出的?”拜伦七世意味深长,“我猜,是你主动提出邀请的吧,加雷斯。”
加雷斯微怔。
“如果你今晚非要见他,朕会下令将他调离布钦汉斯堡,将这个霍乱储君的臣子事实上放逐出阿斯莱德。”
拜伦七世一敲权杖,地板咚的一震:“你想要痛快,还是想要他活?”
所有争辩都被这一震给震得粉碎。
加雷斯看着父亲好久,艰难地点了点头。
“儿臣知道了。”他说。
“这就对了。”
拜伦七世没立刻转身离开,走之前饶有兴致地看了窗外一眼。
尖拱窗外,园子里的丁香花正开得烂漫。
“若他是真王族,朕或许会考虑由他担任你的舞伴的,毕竟王室不是没有男子共舞的先例。”老国王幽幽地说,“可惜了,典礼开始前朕远远看过他一眼,那孩子的打扮令王宫的花都黯然失色。”
拜伦七世抬脚离开了,权杖在地板上留下规律的咚咚声。
加雷斯站起身:“母后。”
好半天,王后才回道:“加雷斯,我现在不接受你的道歉……”
“母后脸色为什么突然如此难看?”加雷斯问。
王后下意识摸脸,窗户上倒映出女人的脸,精致的妆容遮掩不住她眉间的惊恐与灰白的面色。
“您才不是和父王一样,因为所谓的王室颜面就更换人选。”加雷斯字字凿心,“您有私心。果然……您讨厌楚侍卫长,是出于不可告人的原因。”
“你胡说……”
“儿臣会弄清楚的。”加雷斯沉沉一笑,“您和父王今夜可以困住儿臣,但阻挡不了儿臣接近真相。”
这场徜徉在音乐中的奢靡盛会,持续到将近午夜。
十一点四十分。楚临拿着从鼠尾草那里拿来的蜜渍干果卷,坐在后院的长椅上,若有所思地品尝这份甜点。
“……喂!谁在那里?!”
细声细气的女声。楚临把最后半个干果卷塞进嘴里,囫囵嚼了几口,起身。
是位上流社会的少女,然而醉醺醺的,高跟鞋被她晃悠的步伐踩出高跷的架势。
楚临后退到安全距离:“小姐,您一个人误闯至此太危险,身边又没有侍女跟着,要是遇到了哪位未婚的绅士,情况就麻烦了。需要我帮您叫女仆过来么?”
“什么?我没有迷路!”少女眼神迷离。
答非所问,想必喝多得不能再多。
楚临无奈地提醒:“哪怕是被其他人看见您喝醉成这样,也会遭人耻笑……”
“我可是西斯特莱娜,谁敢口出狂言,玷污我的清白?”
楚临失笑。
都这样子了,还在自报大名,这女孩家世如何,由此可见。
然而下一秒,女孩又垂头丧气:“是啊,你说得对。我在舞会上,还不够遭人耻笑的么?……”
楚临:“西斯特莱娜小姐,马上就要十二点了,天气凉,您在这吹吹风,该尽早回去才是。”
“我就不!”西斯特莱娜懊丧,不忘端着架子,“你算哪来的低等奴仆,也敢对本小姐指手画脚……”
忽然她惊叫一声,楚临低头一看,有什么东西滚落到花丛中。
“我的袖扣!”西斯特莱娜叫道。
她的礼服袖豁开一条口子,露出半截白嫩的手臂。对于未出嫁的贵族女子,被男人看见裸露的手臂或小腿是堪比失贞的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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