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不行。
侯爵谨慎地退后了几步,飞快地说:“大公殿下,莉莉娅·伯宁根公主到访。就在您的书房中。”
塞西尔一顿,“什么事?”
他也谨慎了,他为了这桩没影的婚事已经丢了一个孩子。如果再传出去点什么,他会丢掉什么?
塞西尔突然不敢想。他拒绝思考这个问题,却又耻于这样的自己。
他什么时候变得畏首畏尾?这根本不是他。
侯爵吞咽了一下,才慢吞吞地回答:“公主把桂冠带来了。”
“······”
莉莉娅公主即将返程,她临行前,特地亲自来归还这顶桂冠。
在塞西尔眼里金灿灿却廉价的桂冠正躺在他的书桌上,他撇过眼不想多看,桂冠给他带来了太多麻烦。从前就是,现在更是。
莉莉娅公主坐在书房沙发的主座上,塞西尔站在她身旁,垂目聆听。他们的社会按照既有规则运行,他是规则的维护者,他更要尊重公主的皇室身份。
“我并不适合它,温特米尔大公。我也不愿意拥有它。”莉莉娅话里有话,给彼此都留体面,“我想,它应该有更合适的主人。”
桂冠置于柔软的天鹅绒上。
公主走后,塞西尔坐回书桌后定定看着它。
书桌墨水瓶下垫着一条丝巾,桃红艳丽,一看就不是大公的东西。
那是上次他在这里解希娅衣服时留下的,他随手就用墨水瓶压了下。米戈涅以为是大公和情妇的小情趣,压根不敢乱动。
塞西尔缓慢转头,书桌一角摆着十八岁希娅的画像,是一个名叫鲁本斯的学生画家绘制。
画得确实好,品尝过情/欲的少女逐渐褪去了稚气与天真,面皮细腻如陶瓷,身体如蜜桃般成熟丰腴。
一开始这幅画摆在壁炉上,结果来书房的所有人都要看一会画,把塞西尔惹毛了,于是摆到了他的书桌上,背对着来客,只有他能看见。
他突然变得烦躁,“啪”的一声便把画框放倒。
这幅画一开始到底是怎么摆到他书房里的?
勇敢的尤里乌斯侯爵又来了,他站在书房门口,隔得远远地说:“大公殿下,让娜夫人和欧仁妮·马尔蒂小姐已经向费奥多拉公主请辞,现在准备离开了。”
他吞吞吐吐。塞西尔盯着他。
“让娜夫人坚持要求您前去送行。”
塞西尔控制不住地从喉腔溢出一声荒诞的笑。
从小,让娜夫人就这样对待他。
无论她出去,还是回来,她都要求塞西尔必须出现,恭送和迎接。
她可以一天出去七八趟,就为了折腾塞西尔,就为了体现她的地位:看,她掌控着温特米尔大公家族的继承人。
折腾到利奥大公的情妇们都看不下去。
她们经常一大早便把塞西尔从角楼带走,去骑马去听音乐剧,又哪里都不去只是躲在她们的寝宫里补觉。
利奥大公死后,让娜夫人第一件事就是严惩这些情妇,她要把她们都赶出宫廷、没收财产和头衔。
十五岁的塞西尔拒绝了。从那一刻,母子彻底决裂。
现在,她要大半夜地走,折腾所有人之后再走。
塞西尔想到了让娜夫人对他的不闻不问、恶意折腾和幸灾乐祸,他笑了,他问尤里乌斯侯爵:“大人,您觉得我现在还是四五岁吗?”
“她要是不走,就让她一直在城堡门口待着好了。我一顿饭都不会给。”
侯爵闭了嘴,飞快地退出书房。
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人,偌大的月桂宫里,没有人敢靠近他,他要穿过书房、穿过偏厅、独自一人回到寝宫入睡。
第二日还有会议,是每月大臣们汇报财政收支、基建建设、航路运输的重要会议,他需要在会议上决定未来的走向。
希娅不是他的全部,他在她身上花了太多精力了。
他要去睡觉了,他必须睡下。
再次站起身时,他想了想,还是把画像扶了起来。
希娅第二日起床时,感觉精力恢复了不少。
她之前没生育过,也没流产过,并不知道这正不正常。
没关系,有精力都是好事。
她还年轻,恢复得快些也正常。
而且胚胎本来也不大,才五个星期。
希娅心里安慰着自己,却有些钝钝的痛。
她一点也不想继续这种痛苦了。
姬玛按她的吩咐,捧着一个精致的小箱子站到了她床边给希娅检查。
奥黛特从珠宝间走出,手上拿着一本册子,对希娅说:“小姐,都整理登记好了。”
她将册子也放进了小箱中。
“好。”
“小姐,我来服侍您穿衣梳妆吧。”
“不用了,我自己来。”希娅笑着拒绝了,“我自己就可以了。”
她这件衣服不用别人帮忙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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