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珀,闫卿说你有通敌之罪,你领罪否?”文昌帝声音平静的很,但随侍的孙公公知道,这位主子爷生气了。
“陛下,无根之罪,臣不领。”穆珀声音清朗,颇有些正声自清之意。
“陛下,臣这里有证据。”次辅闫封哪有那么容易放过他,直接呈交一份折子,上面清楚的记载着,几年几月,穆珀擅离职守,几年几月,长平军营欺压百姓,最重要的是,有两次,穆珀在关外部落率军逗留。
文昌帝从孙公公手里接过来,翻了翻,直接扔给穆珀,“你自辩吧。”穆珀接过,翻看了两页,笑道,“闫大人,你这是从我军营账本上抄的吧?”
“休要胡言乱语,你只说这上面的事做没做过。”闫封怒目而视,穆珀叹了口气,这位老大人,要说他没一点私心,不可能,但要说他是通敌细作,更不可能,朝中对手繁多,最难解决的就是这种,他是真的认为穆珀有问题。最好解决的也是这种,带到长平待两年,估计下次请军饷的时候闫封站在头一个。
所以不得不说,文昌帝在某些时候真的有猪队友的潜质,他出手,这群人直接不冒头了,推次辅大人出来打擂台。
“闫大人,是不是只要我说得明白,你就信?”穆珀跪在地上,扭头看着闫封。
“自然,只要你能解释的清楚。”闫封也是对穆家有基础好感的,虽然文武不相交,但穆家满门忠烈,所以他才会在收到这份证据后如此愤慨。
“闫大人这上面记得不全,只有三年前的记录,不如我来给诸位,背一份全的。”昨天文昌帝就提醒了,显然是已经知道这份折子的内容,但穆珀觉得提前准备出来不如现场来得震撼。
“文昌七年,塔鞑犯边,长平坚守七月,遂退,阵亡三万一千八百人,伤退八百二十四人,无失踪。”
“文昌八年,长平领军两万一千人,总军七万两千六百人,军饷四十六万两,收十五万两。”
“文昌九年一月,长平总军七万两千人,阵亡六百,抚恤三千两。”
“文昌九年二月,长平守军以十伍为队,共计三万两千人出关征伐,归两万零一百二十人,归银五万两。”
穆珀用一种战报常见的方式汇报着,很多人都是第一次细致的知道这些数目,也有很多人,在脑海中翻找出了十年前的记忆。
文昌七年,长平坚守七月,大胜,退敌十万,穆家,满门效国,只留一子。
“文昌十七年一月,戌字营被困,斩三千围兵,长平商人胡氏,入营求援,协同作战,援救成功。”
“文昌十七年四月,复战,胜之。株敌首三人,斩将五十,余者溃逃。”
“文昌十七年十月,长平外护关队人数俞万,为百姓商队所组织,自负牛皮甲胄,持棍,护关五次,军功无记。”
穆珀一直背到了现在,朝堂里鸦雀无声。
文昌帝也沉默了,长平关从不诉苦,这一次,将朝野震了个彻底。
没人怀疑是穆珀编造出来的,整整十年的记录,编造出来的背诵痕迹很明显,说句不中听的,对穆珀有意见的文官,都是背书的好手。
穆珀说完,沉默着,身后推金山倒玉柱的跪下了一片武官,无论是京师都尉,还是从边关调任回来的,本就打算好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护着穆家独苗的一群武人现在泪流满面,他们口拙,话糙,经常和文官拌嘴的时候三两句话就被憋得咆哮朝堂,但现在他们很懂得沉默的力量。
之前沉默的几个官员,现在是不得不沉默,再说穆珀通敌叛国,这群武官能当场把他们打死。
“闫卿,可有疑义?”文昌帝的嗓子有些干涩,仿佛刚才说了大半个时辰的是他而不是穆珀。
闫封沉默着,他从穆珀刚才的叙述中已经了解了,为什么自己手中的记录只有最近几年,因为,长平受尽磨难,从废墟中恢复,整兵,肃民,通商,保证民生,与民同心,花费了六年的时间,而这之后,长平关对于塔鞑人的威胁,就像一只猛虎,让他们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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