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额头冒汗。
林长云把玩着手指,看他一眼:“还有,你府上有几间房住的人也是奇怪,次次看次次住的不同的人,都不是扬州本地的面孔,怎么,我竟不知掌柜家里的还做了客栈?”
掌柜脸白了又白,青了又青,眼珠子乱七八糟的转着,像是在做什么极其艰难的决定一般。
林长云盯了他很久,道:“这些事情若是让官府知道,虽非死罪,可柜坊也会声名尽毁,在扬州再无立足之地,不光几代人的努力毁于一夜之间,你府上这几十口人又该怎么活。”
掌柜深呼吸一口气,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不安地动了动身子,一咬牙道:“林公子,你想问些什么,在下,在下一定,知无不言!”
林长云笑了,站起身来,拍拍掌柜的肩膀,示意他跟自己一起过来坐下。
掌柜颤颤巍巍的坐下喝了口茶。
林长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就是想问问裕安柜坊里一个叫阿禾的侍卫。”
掌柜手一抖。
林长云眯起眼睛看他。
林长云:“怎么?掌柜印象很深。”
掌柜吸了一口气:“能不深么!哎,这,这阿禾是我最宝贝的一个侍卫,从小养到大,武功也极其高强,只可惜前些日子死于歹人之手!连,连尸体都没剩下啊!”
他说着嘴巴哆嗦起来,眼尾也发红,真是一副伤心的样子。
林长云扯了一下嘴角:“掌柜记得这小侍卫这么多,还让他挑大梁护送账本,想必把此人当小半个孩子了吧。”
掌柜唏嘘:“怎么不是呢,我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哎,可惜了。”
“既然这样,”林长云悠悠道,“那为什么我的人走访街巷,向周边老人问询,没有一个人记得有这么一个叫阿禾的孩子?就连从小一同长到大的玩伴也没有呢。”
掌柜哑巴了,嘴巴一张一合,手指又抖起来。
林长云:“而且,我总觉得他面熟,好像在京城见过呐”
掌柜的手越攥越紧,听到“京城”二字之时更是浑身一抖。
林长云盯着他的眼睛:“老实交代,拿出证据来,对你我都好。”
外边儿天空泛起鱼肚白,鸡也打起了鸣。
掌柜随着颤抖的烛光一呼一吸,指甲都用力得发青了。
林长云耐心等待。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掌柜两眼一闭:“林公子,我说,这阿禾他不是扬州人,他,他是从京城的人。”
裴千度在偏殿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早就担心京城那边的人会查到裕安柜坊,也担心林长云对他的身份起疑,所以派了手下的人隔着些距离,十二个时辰轮番盯着裕安柜坊。
“阿禾”这个身份是捏造的。
早在十多年前,裴千度的父亲裴将军在边关救下过一只商队,正是如今裕安柜坊掌柜的父亲,裕安柜坊记下了这个天大的恩情。
几年前,裴将军察觉到皇帝可能要对裴家下手,想到了裕安柜坊。
于是裕安柜坊早早地伪造好几份文书,为裴家的几个孩子打点了假身份。
只不过后来只有裴千度一人顺利逃出来。
裴千度看着太阳逐渐从地平线爬上屋顶,天气逐渐热起来,而林长云还未回来,思戎他们也没有新的情报送过来。
裴千度眉头皱得死死的。
林长云会查到他的真实身份么,掌柜的能守住口么?
林长云要是知道他是裴千度,是会继续把自己留在身边,还是上报官府?
裴千度害怕是后者。
他被困在这小小的房子里,烦躁不已,林长云怎么还不回来?
他恨不得林长云立刻就出现在他面前,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接受他也好把他赶走也罢,赶紧给他来个痛快,他也省得再这么痛苦地隐藏这个秘密了。
裴千度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林长云知道了他的身份之后,他到底该怎么办。
裴千度想到最后还是接受不了,接受不了林长云知道他的身份之后就把他交出去。
裴千度闭上眼睛,突然感觉一阵清风扑面而来,他的鼻头被戳了一下,鼻尖痒痒的。
裴千度一下子睁开眼睛。
居然是林长云。
林长云不知道什么时候进的屋子。
他挑眉看着裴千度:“厉害啊,站着都能睡着。”
裴千度呼吸都停止了,他以为是幻觉,可是抬起手摸了摸这人的脸。
是温暖的,真实的触感。
林长云躲开:“干嘛,好痒,你睡傻了?”
他说话语气与平常别无二致。
裴千度心脏狂跳起来:“没有,闭眼练功。长云,你去哪了,早上问知安说你出去了。”
林长云抿了一下唇,竟是有些心虚地挪开视线:“没什么,出去转了一圈,喔,我给你买了花,让知安几个人在外面种着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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