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忧愣住了。
同一桌的学生一听风向不对,默契地放慢了扒饭的频率,几乎同时掏出手机,手指灵活地在键盘上敲写。
这动作同为学生过来的沈知江最清楚不过,保准第一句就是“我去我跟你们说”,但这有什么所谓。
姜忧热地脑子懵懵的,刚到手的饭还没吃上几口就被没收干饭工具,自是满脸疑惑,“搞什么?”
“我说等下来的人之前追过我。”沈知江推开他的饭,又重复一遍。
他“嗯嗯”两声,要去夺自己的筷子,“我听见了。”
沈知江挡他,“就这样?”
“不然要干什么?”
他不耐烦了,身子一探抢回筷子,“还我。”
沈知江手上一松,空落落的,感觉心里也是,说不出的不好受。
这顿饭就在诡异的安静和忍耐中逐步推进,到结束也没能等来沈知江口中那位客人,那碗盖饭冒出的热气渐渐消散,最后被空调吹得冰冷再不适合入口。
姜忧饭晕了一会儿,没往糊了油污的桌上靠,直愣愣坐着打盹。
迷糊中他总觉得有道视线持续落在脸上,他睁开眼,对上沈知江幽怨的眼神。
姜忧:“怎么了?”
“没事。”他扭头。
他那碗饭不知是吃了多久,身边的人早换去一批,连吃饭速度慢到可以和猫媲美的姜忧都等了许久,他还在有一口没一口地嚼米粒。
姜忧实在坐不住,“你那朋友呢?”
他嚼米的动作停下,眼中一闪而过暗喜,又很快装地漫不经心,说:“他说先去彩排,让我打包。”下一句话头里小心思就藏不住了,“怎么?你很上心?”
姜忧朝后挪了下凳子,大有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心说这都哪跟哪,这人真是越活越回去,小性子比他还多了起来。
“你说啊。”沈知江饭是吃掉了,但似乎没想放过他。
“有病吧?”他嫌弃地瞥了一眼,起身要走,“快走,热死了。”
沈知江追上去,大背头彻底罢工不干,头发软趴趴贴在额头上,活像个乞丐。
“你生气了?吃醋了吗?”他很有毅力也很会想象。
姜忧不想和他说话,一个劲往前走,看上去两人和平常闹别扭要分手的小情侣别无二致。
只是在性别方面更容易引人侧目一些。
不多时校园墙上就挂出了他们的照片——
同学a:h大最甜给给。
同学b:求前面那个男生手镯链接。
同学c:谁偷了我的外卖。。。
剩下是一长串的99。
沈知江认识的学弟手背捂嘴,笑得直不起腰,声音比他印象中还尖细些,“妈呀哈哈哈哈,学长他们要知道你是工科铁直男还不得吓死,我滴妈”
脑门顶个降温贴的姜忧凑过去,问到,“九十九是什么?”
“不是吧小弟弟?”他的表情更浮夸了,眼珠子睁地老大,姜忧还以为被瞪了,不服气地瞪回去。学弟举手后退两步,“妈诶弟弟,咱俩撞号吧?别给我送秋波了,吓死人家了——”
他说话调调很怪,每个字都升key升在了姜忧意想不到的地方,再加上一堆没听过的术语,更是让人迷惑。
他想,沈知江这个神经病怎么净和神经病结交
他一言难尽的视线在两人间流转了一会儿,只这一会儿又被误会了。
沈知江:“我和他什么都没有。”
学弟偷笑:“放心啦我家里有男人的好不好?”
学弟徐邈,大二在食堂对沈知江一见倾心,追了半年发现沈知江还是那个无法撼动的直男,于是放弃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只可惜在工科要找到性取向为男的男人难如登天,无奈带着满心不甘毕了业。
后面的事沈知江就不太了解了,不过看这样他大概是找到了真命天子。
“恭喜恭喜。”他由衷地祝贺,毕竟当年被追的经历实在惨烈,让他想起仍心有余悸,如今这此人已然被收编从良,他这个受害npc怎能不发表一番祝词。
徐邈纤纤细手一扬,兀自笑起来,意有所指开了口,“哎哟学长你还打趣我,自己不也是铁树开花头一遭吗?”
他的眼睛似有似无瞟姜忧两下,笑得更厉害,“我看你也是不遑多让啊——”
沈知江被他这么一调侃,也下意识看姜忧去了,却不见姜忧表情有什么变化,显然是不怎么关心他们说什么,他安慰自己——或许姜忧听不懂而已。
后台休息室里沈知江重新抓了个背头,每根翘起的发丝都一丝不苟摁进发胶里,他本不是很爱捯饬自己的人,只是姜忧随口夸了一句“挺帅的”,他才想着要在上台前补救一下形象。
姜忧托脸盯着化妆镜里力求完美的人,问到: “给学生演讲要这么隆重吗?”
“帅吗?”他转头,让姜忧可以看见正脸。
不可否认,“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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