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卓想起那天晚上他异常的行为,心中一悚——这是陆明远的安排。
阿宽:“请你放心,你对我说的,基于职业道德,我不会跟第三个人分享。”
“可我现在有比心理治疗更要紧的事。”沈卓定定地看着陆明远的房门,半天都没能回神。
“陆先生在公司开会。”
阿宽大概看出来沈卓的意图,埋着头就把这话说了。
“那昨天的衣服……是谁给我换的?”沈卓的声音绷得很紧。
阿宽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沈卓,等了几秒,然后很轻地说:“这个问题的答案,好像让你很紧张。”
沈卓没说话,但手指攥紧了被角。
“我来的时候你就是这样,”阿宽说,“所以我推测……是陆先生。”
沈卓:“……”
天旋地转。
“陆先生猜你不想被人触碰是有原因的,所以愿意跟我分享吗?”阿宽道。
所以……他现在都知道了。
沈卓:“如果我说出理由,你能帮我解开心结?”
阿宽:“作为金城最好的心理治疗师,我可以给你肯定的答案。”
沈卓双手攥拳,天人交战了很久才说:“那我说。”
当夜幕再次降临,阿宽已经站在陆明远宽大的办公室里。陆明远给他扔了几沓现金,阿宽就道:“理由确实跟你说的一样。”
“能好吗?”
阿宽:“可以,不过需要一点时间,你也不能过于焦虑,任何病都不能马上治愈。”他把钱放入包里,“愿意被我免费治疗一下吗?”
陆明远:“……”
哪里免费了。
只听阿宽一语中的:“你想跟沈卓有更亲密的关系,但你又恨他,对不对?”
阿宽又道:“当感情中的一方感到被严重背叛、抛弃或不公正对待时,无望的爱可能转化为恨。恨的强度,常与先前爱的深度成正比。所以陆先生,你现在有多恨沈先生?”
陆明远不喜欢这些能品读人心的心理学专家,在他们那里,一个缘由,一个动作,甚至眼神的变化,都变得有深层原因,他不喜欢。
“如果用语言不能回答,那我们用数字来,从1到10,你恨他的强度是几?”阿宽道。
痛苦的神色在陆明远的脸上蔓延,他不是没试过把那段感情拿出来剖析,可是太疼了,就像把外公从心脏里扯出来一样,他会死的。
阿宽看他的表情,忽然一笑:“你以前就那么爱他?”
陆明远没有回答。
沉默了很久,久到阿宽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你不懂。”陆明远最后说,声音很低。
“阿宽,谢谢你今天过来,如果你敢向外透露一个字——”
阿宽道:“我知道,到时候我就会像你办公室经常扔出去的人肉沙包一样。”
阿宽走后,陆明远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那张泛黄的“等我回来”纸条。
他忽然想起阿宽说的话:“他对你的触碰没有排斥,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你不一定是他的解药,但你一定不是他的毒药。”
陆明远闭上眼睛,把纸条放回钱包最深处。
……
铁锈的味道。
沈卓还没睁眼,就知道自己在哪了。
那股气味太熟悉了——雨水淋过的生铁,混着街边下水道返上来的腥臭。
他小时候在这气味里待过太多个小时,每一分钟都极限拉长。
还是那个笼子,方形的,高度不到他的胸口,铁栏杆刷过黑漆,但漆面已经剥落了大片,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锈,栏杆上绑着几朵蔫掉的玫瑰。
他攥着栏杆,手心传来粗粝的触感,真实得不像梦。
街对面有人在看他。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他们站在笼子外面,围成一个松散的半圆,有的人拿着手机在拍,有的人蹲下来跟他平视,嘴唇翕动,但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梦里的路人都是沉默的。
他们只是看着,嘴角带着那种参观动物园时才有的表情——好奇,但不关心。
沈卓想松手,手指却像被焊死在栏杆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十岁的手。小小的,骨节突出,指甲缝里全是灰。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梦里,是梦外的。
很轻,很稳,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叫他的名字。
“沈卓。”
那声音穿过沉默的人群,穿过生锈的铁栏杆,穿过他十岁的、正在碎掉的胸腔,落在他的肩膀上。
“沈卓。”
沈卓猛地睁开眼睛。
入眼有白色吊灯,还有中央空调的出风口。
他的睡衣湿透了,后背凉飕飕的。
陆明远站在床边,头发遮挡了大部分的眼神,什么也没说。
沈卓看着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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