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当机立断,直奔梁以安家。
来的时候齐明书带了一桶桑葚酒,质朴的塑料包装,看上去人畜无害,但度数不低。入口是甜的,喝下去不辣嗓子,但回过味儿来了就足以让人晕头转向。齐明书是在公司聚会上发现了这个好东西,下单了一整件,想着这种好东西得让梁以安也尝尝。
齐明书是知道梁以安不喝酒的,但这种不喝酒的限定条件是不在家门外,不和不熟悉的人喝,要是在家里和朋友一起,是能浅尝一点儿的。
又因为每次都是浅尝,所以齐明书完全不知道梁以安的酒量差成这样,他还没来得及嘱咐梁以安这酒上头别多喝,就看见被入口甜味迷惑得喝下一整杯的梁以安皱着眉在回味。
挺像饮料的,梁以安说。
你最好待会儿也这么说,齐明书想。
于是不出所料,这顿由梁以安精心烹饪的晚饭还没吃两口,主厨就因为酒精上头开始胡言乱语了。
一会儿问齐明书他们公司什么时候上市直奔五百强,功成名就了吗就敢娶阮睦宁;一会儿跟阮睦宁说读大学那会儿因为异地恋,齐明书没少躲在被子里哭,别到时候新婚之夜她得哄着齐明书防止他哭一宿。
阮睦宁抛去一个“真的假的”的眼神给齐明书,然后捂着嘴笑起来。齐明书耳根都红了,一把揽过梁以安的脖子,就差直接捂住他的嘴,问他怎么知道的,不是在洛城就没挪过地儿吗,说得跟钻了自己被窝似的。
再说了,他们不是来商量筹备事宜的吗,怎么话锋一转又一转,开始揭人老底了?
梁以安嘿嘿笑起来,说我怎么不知道,我可太知道了,不就是异地恋吗,谁没哭过啊。说着还假模假样抹了两滴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齐明书立刻警铃大作,掐着梁以安的下巴,瞪圆了眼睛问他,什么时候的事,你丫谈恋爱了我没理由不知道。
梁以安吃痛,拼命摇着脑袋,企图甩开齐明书的手,但齐明书实在太用力,让他只剩下“呜呜”声。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可怜过了,有印象的上次,还是不知道什么缘故,被陆观南这么掐着。在一旁无奈看着两人打闹的阮睦宁这么回忆。
梁以安脸有些泛红,不知道是酒精的缘故,还是被齐明书勒的。但总归阮睦宁看不下去了,扒开齐明书的手,说再不放开,以安就要晕了。
齐明书冤枉至极,说究竟是谁要晕了,你要不要听听他在胡说八道什么?
阮睦宁安抚道:“话是这么说,但是明书,你难道不觉得今天以安有些不对劲吗,先好好问问。”
齐明书心说是不对劲,喝大了呗,那两只眼睛跟假的似的都不转了。但转念一想,阮睦宁心细,敏锐探知从来不会出错,于是也好脾气地对梁以安循循善诱:“你什么时候异地恋了,什么时候痛哭流涕了?”
梁以安沉思片刻,轻轻摇摇头:“没有,哪儿来的恋呢,他根本不会喜欢我。”
得了,现在还问什么呢,已经真相大白。
异地恋是假的,痛哭流涕是真的,在刚刚离开清川去到洛城的那几个月,梁以安还是难免为陆观南流泪。
又或者说,不只是为陆观南。
为的是他永远无法说出口的喜欢,是他埋藏多年的真心,是他狠下心来的斩断,是他痛苦挣扎出来的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哭过了,就真的过了。
齐明书和阮睦宁相视一眼,反应过来问题出在哪里了,他们的错。本来想着既然是校服到婚纱,那不免少不了说一些青葱岁月的回忆,但偏偏他们那段青葱岁月跟梁以安和陆观南重合度太高,意外又勾起了这个醉鬼的伤心事。
此时梁以安在那儿摇头晃脑,齐明书跟阮睦宁头挨着头复盘,究竟是哪里没说对。
难道是说高二运动会上阮睦宁给齐明书送水那段?有可能,因为那次梁以安也参加了三千米长跑,到终点的时候脚一软,直接摔在了在终点等他的陆观南身上。
又或者是高三那次春游野炊齐明书给阮睦宁露了一手,烤的鸡翅堪称五星级大厨?也有可能,因为那次养尊处优的陆观南一脸嫌弃地抱臂站在灶火的最远处,表明自己什么都不吃的态度,直到梁以安端出香喷喷的糖醋小排,哄着陆观南吃了小半盘。
算了算了,齐明书和阮睦宁一起晃了晃脑袋,别想了,越想越觉得做人啊真是说得多错的多,他们今天就不该来的。
梁以安在他们琢磨的时候,又啄了两口酒,自言自语道:“哪儿来的恋啊,不会有了,都不会有了。”
齐明书抬起头,有些心疼地看着梁以安,问他,图什么呢。
梁以安不知道,外婆说过的,人活着做的每一件事,并非都要得到点儿什么。有些事情,永远都没有回应,但你得做,因为你不做,你会觉得对不起自己。
可他抱着酒杯,几乎就要把下巴埋进去,他有些迷茫的眼睛一会儿看着齐明书,一会儿看着阮睦宁,然后清晰又含糊地开口:“我想图点儿什么的时候,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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