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川暗暗“啧”了声,心虚地移开视线,给揪了一地的野草编了个麻花辫。
换件衣服需要这么久吗?
他看了眼时间,莫名觉得今天的秒针走得格外慢,索性站起身,往另一边走。
一去一回,车上的人已经换好衣服,下车要走。
“小……沈顾问!”
楼川拎着早饭跑回来,给他塞了一袋。
沈规套着楼川的199,同样的衣服,在他身上大了一圈。
脱下板正的衬衫,穿上慵懒随性的t恤,除了感到久违的轻松,违和感也随之而来。
看出来他很少穿短袖,露出的半截手臂,白得没什么血色。
而楼川终于明白,沈规一直穿着长袖,是在遮掩什么。
他的右手小臂,有数十道陈年划痕。
看伤痕宽度,似乎每一道都曾经深可见骨。
看伤痕方向, 不像沈规自己划的。
可如果是别人动的手,那会是谁干的?
这么密集的伤口,看着像是……被拷问?
拷问沈规?为什么?杨局他们知道吗?
他小叔在国外这么多年,究竟经历过什么?
楼川眼中满是困惑, 他和沈规之间仿佛隔着一层浓雾, 看不清, 更捉摸不透。
在直白的注视下, 沈规忽觉手臂皮肤灼烫,久违地感到新肉悄然生长的瘙痒, 酥酥麻麻却无法抓挠。
他移开视线,一言不发地将手背到身后。
看沈规的态度,摆明了是想回避受伤的事,楼川也不是对每件事都执着地追究到底,主动换了个话题:
“附近只能买到豆沙包, 你先对付对付。”
沈规一怔, 对楼川没有追问的态度感到些许意外,倒也乐得其见。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包子,谈不上对付, 在现场能有口吃的,已经没什么好挑剔的。
“谢谢。”
沈规说着,顺手从车上拿了瓶水递给楼川,难得的主动问候道, “我看你打了一晚上电话?”
听警员说, 大棚现场找到5张身份证后, 警方又通过比对车钥匙、衣物、戒指等随身物品, 与失踪人员登记记录里的四个人能对上。
楼副队通宵打电话,就是在联系失踪人员家属。
嗯?
嗯!!!
倏地, 楼川觉得有道闪电往自己头顶上劈,轰得他脑袋嗡嗡作响。
什么意思?沈规忙得脚不沾地,还有心思盯着他看了一晚上?
一晚上!
虽说他是公认的市局一枝花,凭着身高长相肌肉,下海也能赚得盆满钵满,左手二等功右手大比武冠军,深得老弱病残信任,又有上级领导青睐。
但,他是直男啊!
之前他们是抱着睡了一个晚上没错,但沈规那时候醉得不省人事,他跟一个醉鬼计较什么,后面说那些也是逗着人玩的。
合着,沈规不是耍酒疯,而是真的对他有意思啊!
难怪都醉成那样了,还一直叫他名字。
难怪跟个小姑娘似的,私底下蛋糕奶茶零食样样都来。
原来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沈规其实早就关注他了,并且……
对他芳心暗许?!
出一趟国,思想就这么开放了吗?
沈规看他不说话,不解问:“怎么这副表情,进展不顺利?”
楼川倒吸一口凉气,被嘴里没咽下的包子噎住,咳了好一阵,眼睛都快失焦了。
沈规刚才在关心他?
肯定是在关心他!
楼川拿着矿泉水的手微微颤抖,仰头喝了口,想起这瓶水是沈规刚才递给他的。
突然又开始咳嗽。
原来早就有迹可循了吗?
虽然沈规确实是他见过的所有人里,最好看的一个,专业能力强,气场稳定,还能理解和接受他的工作强度。
但是……
对了,沈规是他小叔啊!
就算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但袁金香女士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怀疑人生?
对对对,他必须再劝劝沈规,怎么说都得回去和袁女士再商量商量。
楼川拿出琢磨数学大题的精神,考虑该怎么开这个口。
“是控制不住家属那边的情绪吗?”
沈规越发看不懂,只以为楼副队是工作压力太大。
“啊?”
楼川明明没再啃包子,却又给噎住了,往旁边撤了两步,一个踉跄差点栽沟里。
被沈规手疾眼快一把扯了回来。
人高马大一男的,跟只小鸡仔似的,被矮了半个头的人抓住后衣领。
楼川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从沈规手里挣脱,两只手紧紧抓住自己的领口。
小叔不仅关心他,还主动保护他?
难道小叔是那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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