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弥足珍贵,他点头表示对这些过去有印象。
“但他能好好完成学业,找到工作,有美满的家庭,很大程度是受到老楼董的帮助。”袁金香说。
沈规知道一些,是以前在东南亚时,父亲偶尔提起过,“楼爷爷是父亲的恩人。”
袁金香笑了笑,“你爸是个孤儿,靠社会资助长大,他原本想读完高中就去混社会,不想继续依靠别人生存。幕后资助人听说这件事后,出面找到了他。那个人就是老楼董。”
“你知道吗,你爸当时和我说这事的时候,挺不好意思的,我追着他问了好久,他才肯说实话。”
袁金香跟说八卦似的,提了兴致,往沈规身边挪近了些,“老楼董刚开始还和他心平气和地讲,看他听不进去,于是把人拖到拳击馆,找了好几个教练,硬生生把他打服气了。说社会不是那么好混的,有来有回的拳头都接不住,屁点大的小孩,无依无靠的还想混社会,迟早有天跪下来到处认爹。”
沈规微诧,这些事他爸确实没和他说过。
很难想象他爸那样的人,以前是这种脾气。
虽然沈规不是个合格的捧哏儿,但袁金香说得很起劲,“这招真把你爸打醒了,后来他乖乖上学去了,听说考了个不错的学校,就是臭脾气一直没收。要不是楼爷爷,他估计早进去踩缝纫机了。”
“所以您是为了我爸,报答楼爷爷?”
沈规眉心微紧,呼吸也沉重了许多,“可你和我爸不是已经离婚了吗?”
那次他爸出差回来后,主动提了离婚。
他听邻居说,他这么大的孩子,跟在妈妈身边是累赘,既影响她工作,又对她以后的家庭不好。所以妈妈问他想跟谁的时候,他说跟爸爸走。
他爸虽然有些犹豫,但听到他的解释后,最终勉强同意了。
身为母亲,袁金香敏感地听出了儿子在心疼自己,拿起桌上的苹果,边削边说:“就当你妈是圣母心作祟吧。我是真心觉得,和你爸相处的那些年,我过得很幸福。”
苹果皮在她手中缓缓展开,如同握在她手中的红线,而另一头,却失了联系。
“我很感激老楼董当年的援手,就算知道你爸可能会生气,别人也会说三道四,但我不在乎。你爸可以拍拍屁股出国,我不行,有恩就是要报的。”
她说着,将断掉的苹果皮丢进垃圾桶,继续道:“我去探病的时候,看到老楼董一个人躺在病床上,身边只有护工,小楼在学校回不来,他爸全国各地到处飞。我当时第一个想法就是,好人不应该是这种下场,所以脑子一热,于是提议结婚了。”
“但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没问过我儿子的想法。”袁金香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沈规。
她的母爱浓烈又直接,沈规习惯性隐藏的个人情绪也被带动着,袒露了一角。
沈规摇了摇头,“知道您在国内过得很好,我……我们安心了很多。”
他咬了口麻球咀嚼,儿时熟悉的味道在口腔蔓延,无声地在胸腔内震荡。
袁金香是不会亏待自己的,也拿了个苹果,懒得削皮,直接啃了一口,感慨道:“但妈不知道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呀,发消息你也不回。”
她仰头回想了一阵,“唯一一次联系,还是那年小楼被他爸的竞争对手拐走。我给你爸打电话,想让他在国外也帮忙打听一下,但一直没人接,只好托你转达了。我记得那时你才10岁?”
他们母子俩竟然二十几年没联系了。
沈规一手拿着早餐,一手拿着苹果,却觉得沉甸甸的,垂眸避开视线:“妈,我在国外有点忙。”
他知道这个借口很敷衍,但很多事他不能说。
“傻孩子,妈不是在怪你。”袁金香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沈规的脑门儿,“是妈妈心疼你,怕你在国外吃得不习惯,住得不舒服,课业能不能适应。”
沈规是她的孩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小时候白白胖胖的一团,再见面时整个人瘦成竹竿了,话不爱讲,笑也不笑,跟变了个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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