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准儿媳也算有心了,还从江城来这看你,古话都说雪中送炭难,你啊,福气在后头呢!”
袁梅停了笔,朝顾大姐笑道:“是,顾大姐,我也没想过,树深能有这么好的运气,找到一个这么好的对象。”她想,如果说她下放这件事,对她有什么好处、益处的话,大概就是让他们母子看清了身边人的真心与假意。
李南书这边,一出了农场,就出声道:“树深,袁姨只有你一个亲人在身边,你还是留这边合适一点。”
陈树深望了她一眼,“南书,这事我和我妈妈讨论过了,你不用担心。就算我真能调回去,也需要一段时间。”
李南书点点头,转而由调动,想到了另一个问题,“树深,乔智生那边,你可能还要留意一些,他像是和你们胡厂长关系比较好。”
钱金波明显是不愿意调走他的,可是胡厂长完全不顾钱金波的想法,把他调到了仓县农机站去。
李南书稍微一提,陈树深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这个人能通过胡厂长调走他,也可以通过别的人,拦下他以后的调动申请。
陈树深道:“如果这次,他不受到一点处罚的话,以后动手就更肆无忌惮了。”
“树深,去市革委会吧!我在那边也举报了。”
俩个人回到市里,直接去了市革委会,找到了一开始接待李南书的郭主任,对方一见到李南书,就道:“李同志,你反映的事,我们确实在查,只不过进度……”
李南书接话道:“郭主任,这就是我对象,我们后来又去了工业局反映,乔智生承认是他滥用职权,没有经过充分的调查,就把我对象调到了下面的农机站去。”
“那你现在的诉求是?”
“工业局那边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准备处分乔智生,可是郭主任,乔智生滥用职权,给我们造成困扰、困难是事实,他阻碍‘抓革命,促发展’的大趋势也是事实,如果一点处罚都没有,是不是表示,以后所有平江市的领导都可以有样学样?”
郭主任见她思路很是清晰,道:“你说乔智生自个承认了?有证据吗?”
陈树深回道:“工业局的书记汤运涛,就能作证,他在现场,是当面听到的。”
郭主任点了点头,“好,他承认,这事就好办些。”
李南书见他给了准话,没再步步紧逼,道谢,走了出来。
第二天上午,她还在招待所里,陈树深就来给她递消息,“乔智生调离了领导岗位,现在被党内观察。”边说边喘着气,显然是一得到消息,就立即跑来了。
陈树深又有些不放心地道:“南书,你先回江城吧,我怕他们狗急跳墙。”
李南书觉得,以乔家夫妻俩的行事作风,大概真有可能找她算账,就是有些不放心树深,“那你呢?”
“南书,钱厂长回来了,而且,喷油泵试验台的试制,需要我,我不会有事的。”
“行,那我先回去,要是有事,你给我来电话。”
真到了分别的时候,俩人才发觉,时间过得这样快,临上火车之前,李南书牵了一下陈树深的手,“树深,我们都要好好努力,不过说到底,工作还是为了生活,压力不要太大。”
“好!”一个好字出来,他没有忍住,把人往怀里轻轻带了一下,用力地抱了一下,引得站台上的人有些侧目。
陈树深很快就松开了手,轻声道:“南书,等到了江城,给我拍一份电报。”
“嗯!”她望着他,有很多话要说,又怕越说越不舍。
站台上的风吹得人头发都有些乱,陈树深给她理了下吹乱的鬓发,指腹触碰到她的脸蛋,细腻、绸缎一样的触感,似乎加深了离人缠绕、理不清的思绪。
陈树深望着她发红的眼睛,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勉强笑道:“我去渔县的时候,和你说,我们肯定有第二次、第三次见面,没想到这么快,南书,从这一刻开始,我又要掰着手指头,数着日子过了。”
李南书弯了下嘴角,朝他挥了挥手,“树深,下回再见!”
声音已然有些低哑。
陈树深也抬起了手,一直到火车开走了,他还站在那里挥手,有一瞬间,想要追在火车后面跑,这辆火车,载着他的爱人走远了,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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