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有理清楚思路,董主任忽然让他过去一趟,等他一进去,就和他道:“有斌,昨天记者已经采访了,说报道大概一周以后就会出来,你心里也要有数,这件事只能这样了。”
佘有斌沉默了一瞬,也只能点了点头,“主任,您这话说的,我大哥犯了错,自然该秉公处理,我没有意见。”
董如锋笑道:“好,你能这么想,再好不过,有斌,我们是同事,还是希望事情能说开,大家不要带着隔阂和情绪去工作,那后面关于杨知青的安置问题,我这边来处理。”
事情都要上报纸了,董如锋觉得,既然要做,不如就做得更好看一点。
“好,好,您看着安排。”
很快,曾秘书就来和李南书、杨曦月说,让杨曦月去县城体检,如果合格的话,一周后就可以去公社中学报道。
杨曦月听到消息的时候,睁着眼睛,简直不敢相信,“南书,这也太快了吧?”
李南书笑道:“人一旦想做成一件事,办法总是有的。”
戚婶子道:“哎呀,曦月,你这一去,我心里可放心多了,不然我还真怕这俩孩子以后被针对,被报复。”
杨曦月轻声道:“婶子,我一定会看好她们的。”心里还隐隐有些不相信,这条道,真的给她闯出来了?
第二天一早,南书陪着杨曦月去县城体检。
意外的是,在这趟拖拉机上,她们碰到了苏文霞,准确地说,是苏文霞看到了她们。
苏文霞坐在角落里,本来还在发呆,想着自己这回去江城,弟媳那边会不会有意见?
一看到她们,脑子里又跃出丈夫那天下午被革委会的人带走的情形来,说是威逼、强迫女知青,致其跳楼,要被判刑。
那天,丈夫的脸色很差,一个劲地嚷着冤枉,让她找有斌,找永军。她只是流着眼泪,一个字没有应。
丈夫看她的眼神,慢慢就变了,临走前,问了一句:“你的心怎么这样硬,你怕我连累了你弟弟,你怎么不替成林考虑,我要是真出了事,成林的前程怎么办?”
她忍着眼泪问了一句,“你要是为成林的前程考虑,会有今天的事吗?”
丈夫冷笑了一声,信誓旦旦地道:“果然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苏文霞,你不帮我,我还有亲弟弟,等我回来,我们就离婚,老子一天都不多等。”
她这才想起来,她领了一张离婚申请表回来,就在她的包里,立即拿出来让他签字,“有材,我给永军打电话了,他说这回有省委的人,他怕是帮不上忙,不管怎么样,你先签字,我们总得把孩子摘出来。”
佘有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到底是签了字,签好以后,就甩了笔,“苏文霞,等我回来,我就重新再娶一个,到时候你就是跪着求我,我也不会心软。”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一味地忍着眼泪。她的眼泪,不是为这个人流的,是为自己操劳的二十年,竟然是为着这么一个人。
她带着公社开的离婚报告和申请表,去县城里领了离婚证,然后才打电话给儿子道:“成林,你爸出事了,作风上面,你心里要有个准备,看能不能找个实习的工作,先把工作落实了,我已经和你爸离婚了,你也准备好断绝关系吧!”
到这时候,她的语气已经很平静了。
对面的儿子反而不能接受,“妈,你在说什么?我爸出事了,你怎么这么冷静?是你举报的?”
“不,你怎么会这么想?”
“那我叔,我小舅呢?都不管我爸的吗?你给我小舅打过电话没?”
“打过了,这回他闹得比较大,你小舅管不了,省委那边有干部下来,没人敢做小动作……”
她说了很多,可是儿子就是不信,他爸出事了,他觉得是小舅没有尽力,小舅没有尽力的原因,是她没有发狠去求。
“妈,小舅自来听你的,你说是他姐,他当半个妈一样照顾,小舅不会不管你的死活的,妈,你就算再气、再恨我爸,也得为我考虑考虑啊,我还有一年就毕业了,等分配了。一个大学生,妈,除了小舅,就是我了。”
“成林,你小舅真的没有办法……”
她话还没说完,儿子就挂断了电话。
她是一路哭着回去的,难以哭出眼泪的眼睛,又涌出来好多滚烫的热泪,像从血液里挤出来的水分,她知道,她的儿子教坏了。
她和佘有材离婚的消息,并没有隐瞒,当天大家就都知道了,第二天佘家那边就有人来,说这是佘家的房子,让她搬出去。
她本来是可以去找佘有斌的,但是她下定决心和佘家割舍,不然她弟弟,一定会被牵扯上。她收了一个大包裹,准备去江城找弟弟。
这会儿,在这辆去往县城的拖拉机上,她遇到了杨曦月和那个省城来的年轻女干部,她不知道那俩人有没有认出她来,踌躇了下,还是开口喊了一声:“杨知青,先前的事,对不起,我和你道歉。”
杨曦月一时都没有认出她来,旁边的李南书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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