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还能另设名目,你所说的那些弊政照旧存在,只是换了个壳子,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对吗?”
陆骁万没想到能从一个商人口中听到这些话,他垂眸思忖片刻,方道:“你说得没错,的确不能,但这只是个开始。万事开头难,只有先打开这道缺口,我才能顺藤摸瓜。再说了,虽然只是救一时之急,但一时之急也是急,总能缓解花农眼下境况,你说呢?”
“陆通判是位勤政爱民的好官,江临有你是幸事。”李芍欢微微一笑夸道。
林泉已将香饮点心送来,可房中却不再是先前气氛,谈起正事,陆骁自是拿出为官的姿态,也不再视她如寻常女子。
“李娘子今夜前来,不会只是为了夸我吧?”陆骁端起绿豆饮,亲自送到她手边。
李芍欢道声谢,接下香饮也只放在桌上,又道:“陆通判,我以为,万花会不可停。”
陆骁微诧:“愿闻其详。”
“我大安上至达官显贵,下至平民百姓,无不爱花,江临亦不例外。赏花本是人间乐事,百姓一年辛苦到头,难得有此赏春游玩的时机。官府举办此盛会,初衷也是为了官民同乐,而非借机敛财,对吗?”李芍欢徐徐道来,“花本无错,错的是人。如今只因某些人的私心,却要百姓割舍此乐,我以为不妥。一刀切断万花会,固然可以减少弊政,但治标不治本,反而牺牲了本该属于百姓的乐趣,还不如……重设万花会的章程,将这个劳民伤财的盛会,转变成既可赏玩,又能替花农寻来商机的花会?”
陆骁微蹙的眉心随着她的话渐渐松开,他琢磨着她话中意思,问她:“那你对万花会的章程,又有何建议?”
“如今的万花会,不过是官府强派任务,以极低的价格要求行老上交足额花数,而行老又将任务摊派到各花商花农头上,价格再压一重,他们从中赚取差额,导致花农叫苦不迭。而万花会一办就是十数日,并无充足人手照料那上万盆花,到了花会结束,那些花或枯或病,几乎都要销毁。”李芍欢便又道,“何不将会场开放,给每个愿意参加花会的花农花商划定区域,免其税费,只要他们用自家花卉布置场地,既可予百姓赏花的机会,他们亦可借机兜售自家花卉。官府只需出钱搭建部分大型花屏既可。”
“此外,江临芍药牡丹名满天下,我们更可借此广邀他县商贩,前来我们的万花会,给咱们的花农寻找些新的商机,岂不更妙?咱们还可以官府的名义,举办花卉评比,让城中花商、花农,亦或擅花的文人雅士,将家中名花珍品送来,如此一来,更添赏花之趣。”
李芍欢滔滔不绝,陆骁听得几乎插不上话,越听越觉妙,受她启发,亦道:“我也可以号召城中文人富户,在花会期间将自家花园敞开,供百姓赏玩。”
“还可以举办义卖竞拍会,让花商们拿些花出来卖,我想咱们城各位官眷会非常愿意参加。今年……边关不平,所得善款,可为边关将士添些米粮与冬衣,咱们城又得善名,何乐而不为?”李芍欢笑着点头,又继续道。
两人就这般畅谈许久,直到李芍欢说得口舌躁,才拿起绿豆饮小啜一口。
绿豆饮已经不冰了,放多了蜂蜜,有些齁甜。
“这些举措,就请陆通判斟酌拟定。只是此举必令某些人失去敛财机会,恐怕会遭来反对,陆通判……革新万花会只是治标,裁撤行老,另择合适人选担任花行与官府的中间人,重定花行章程,方可治本。”
陆骁神情便渐渐严肃:“李娘子,裁换行老需得师出有名,你说的那些举措也需要各大花商花农的支持,否则一切只是纸上谈兵。”
说来说去,又绕回原点。
“这就是我今日来找陆通判的原因。”李芍欢起身,施了一礼,“我已经想到替你召集花农的办法,以及行老欺上瞒下、中饱私囊,引发民愤的证据。”
“当真?!”陆骁欣喜地站起。
“自然当真,给我几天时间,我会通知你时间地点。但是陆通判必需答应我,裁换行老,重定花行章程。”李芍欢正色道。
陆骁眼中欣喜一收,审视般望着她,却又有些看不透她。
若是搁两年前,他大抵要质问她一声,是不是以此在要胁他,以换取某些目的,可他在京城浮沉两年,早已不是当年的陆骁,有些话……他知道不该说。
“好,我应承你,只要那些证据属实,我必整顿花行。”沉默片刻,他亦郑重承诺。
“那就请陆通判等我消息……”她方微微一笑,可话未说完,天际一道闪电落下,惊雷随之炸响。
大雨将至。
“多谢李娘子。”陆骁亦抱拳向她道谢。
李芍欢已起身走到窗边,察看是否下雨,闻言回头淡道:“陆通判不必谢我,我也有我的私心。你说过的,商人重利,我只希望你能替我们选出一位合适的领头人,让我的花卉买卖能少些桎梏。”
又是道闪电劈过天际,银亮的光刹那间照亮她的容颜。
那张明媚的脸庞,竟莫名添了几分霜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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