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朱府出来, 李芍欢就一直在想邹氏与钱氏嘴里说的钱生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润春楼的伙计不少都有投,最长的一个, 似乎投了五年之久, 都能追溯到李芍欢没回江临前。楼中其余伙计看他赚到了钱, 才半信半疑地跟上,从小打小闹开始, 慢慢追加存银。
听说如今江临城中上至富户下至平头百姓,有许多都买了这钱生钱,去岁也有人游说过李芍欢, 那会因她兼顾润春楼与花业, 手中现银不多, 加上自己能赚钱,并没想着把钱放到别人手里, 总觉着风险太大, 故而直接拒绝,也没多问, 现下也只一知半解。
“别人嘴里听得再多,不如亲自跑一趟。”裴展熙听完她的描述后道。
李芍欢看了看天, 天色尚早,附近恰有家肖记金楼,便点头答应了,又到马车里拿出两顶早就备好的帷帽。这段时间他过于张扬, 总让她心里隐隐不安,老觉得要出事,便准备了这两顶帷帽。裕昌大街上来往的人多,肖记金楼客人进进出出的也不少, 他这男扮女装的大块头太打眼,遮起来安心些。只是他既戴了,她少不得也要陪着。
两人戴好帷帽,纱帘放下,烟雾般笼住李芍欢的面容,凭添几抹神秘气韵。金楼的伙计见她举手投足间气势非常,身后又跟着个同样遮脸的婢女,只当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娘子,忙殷勤地将两人迎入金楼。
肖记金楼近几年扩张迅速,分号遍布江南各大富庶城镇,单就江临而言已有六间,每间铺面不论外观还是内设均都金碧辉煌,而裕昌街这间乃是本号则更加气派,足有三层高。
一楼的柜台陈列了数百件金器,足金的,鎏金的,镶嵌宝石的,除了男女首饰之外,也有各色器具摆件,一件比一件精致华美,而除了摆出来的样品外,还有不少需要定制的款式,可谓琳琅满目。
李芍欢站在摆满鎏金首饰柜前,边看首饰边听小伙计殷勤的介绍,心中正琢磨着该如何问话,却见通往二楼的楼梯上走下一个老熟人来,正是润春楼的老对手,金雀街香满楼的周老板。衣着光鲜的男人陪着周老板下楼,拱手笑着送他出门,看模样像是金楼的管事之类,与周老板十分熟稔。
“那不是周老板?”李芍欢小声道。
“您认识香满楼的周老板?”小伙计耳朵尖,立刻道。
“认识呀。”李芍欢点点头,心生一计,“我就是听说他在这里赚了钱,才想来看看的。”
不想那伙计却奇怪道:“原来您是来问钱生钱的?那何不直接找周老板呢?”
这话问得李芍欢纳闷——东西是金楼的,为何要找周老板?
“动辄几百两银子的买卖,我们娘子自当前来亲自瞧瞧。”裴展熙替她接下话茬。
“也是。”伙计闻言释然,店内确实有不少客人不放心,直接上门咨询的,只道,“周老板是咱们的老主顾了,已经在我们这里投了三年多的钱生钱,每年都赚不老少。”
他见李芍欢不为金饰而来,便将她引到旁边雅座上,边倒来茶水边解释。
“能赚多少?”李芍欢缓缓落座问道。
“咱们铺子根据不同客人的存银金额,约定了不同的利息,还有按月、季支取利息与契约到期一次性支取,具体的得等专门负责此事的先生来向娘子解释。”伙计说着招手将刚刚送周老板出门的男人叫了过来,把李芍欢交给他招呼。
“鄙姓邵,娘子唤我小邵便可。”小邵自我介绍道,“不知娘子怎么称呼?”
李芍欢胡诌了个姓,只压低声音打听道:“那周老板到底在你这里赚了多少钱?”
小邵为难道:“那是顾客的私事,我们不好外传。”
他话没说完,李芍欢便故作不满道:“啧,你们藏着掖着,我哪能放心,少说也是百两银子呢。”
小邵微微一笑,只道:“小人明白你的顾虑,到我们这里存银的客人初时都与您一样,到后来都成了老客,百两的……不算什么。”
“五百两还不算什么?”李芍欢声音微扬。
“倘若您存得多,五百两也只是您一年到手的利银。”小邵笑着道,“周老板在我这里存了三年,到手的利银,比他辛苦操持一年香满楼都多。”
香满楼如今生意不如润春楼,但一年下来,周老板实打实赚到手的银子,少说也有近千两,什么存银的利息能这么高?
“简单来说,就是与我们金楼订立购金契约,先买后取。比方说,您购买价值百两的黄金,一年后再领取,可以获得除百两本银外的利息,您可以要求支取你购买时的等量黄金,也可以以白银或者铜钱的方式支取,亦或只支取利息,本金续存。”小邵道。
李芍欢眉心微蹙,心中小算盘迅速打响:“那你们靠什么盈利?”
“我们收到您的银钱,会用于购入契约的等值黄金,再施以加工打成成品进入市面买卖,这其中利润的一部分,就是各位利息的来源。如此一来,我们铺子的成本能得以节省,各位也可赚些小钱,互惠互利。”小邵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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