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
审完了,就放了。
这些事情,贺晚恬只知道个模糊的轮廓,具体内容涉密,贺之炀不便多说,她也从不多问。
其实他本不必做到这一步,只要送她离开燕京就够了。
可已经做了,她再说那些话,反倒显得矫情。
“咔嚓——”
又是一剪刀。
她一低头,就能看见他背上的伤疤,深的浅的旧的,交错纵横。
不知怎么的,她抬手碰了一下。
贺之炀身形微僵,回头看她,眼底含着警告。
贺晚恬就当没看见,推他起身去镜子前。
“剪得怎么样?”
“……”
贺之炀对镜一看,脸色都变了。
“我草,你把老子剪成这样,老子怎么去找女人?”
“别说脏话。”贺晚恬顿了一顿,迟缓地想起了什么,“……你还有女朋友呢?”
“我年纪也摆在这了,行吧?”
“之前我在昆明遇见的,和你一起的那个女明星呢?”
贺之炀没想到她还记得,气不打一处来:“老子那是为了公事牺牲了自己的□□,你去网上搜,看看那人是不是已经进去了。”
“哇塞,贺先生大义。”
“……你是不是找抽?”
贺之炀对着镜子,怎么看怎么不满意,一张脸狠狠垮到地上,怎么看都觉得贺晚恬是故意的。
到了晚饭时间,贺晚恬问他要不要一起去超市。
贺之炀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你把我头发剪得像旺仔牛奶一样,还想让我出门丢人现眼?”
贺晚恬也有些尴尬:“我第一次剪……要不我帮你约个理发店?”
说着掏出手机,准备去推特上翻一翻。
“第一次剪?”
贺晚恬点点头。
之后,贺之炀倒没再抱怨了,只说:“下次注意。”
“行。”
贺晚恬从冰箱和柜子里翻出点食材,简单地煮了面条。
面是细的,卧了一个溏心蛋、几片午餐肉,汤上漂着葱花。
她把碗往桌上一放,自己坐下,拿起筷子。
贺之炀瞪着那碗面,又瞪着她。
“我的呢?”
“你不是要去找女人吃吗?”
他都要气笑了:“找个屁。”
“好吧。”
贺晚恬又起身进厨房,再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更大的碗,里面蛋卧了两个,菜多了一倍,肉满满地铺了一层。
他哼了一声,拿起筷子,嘴里还在嘟囔:“草,老子刚从监狱出来就这么对老子,真没良心……”
贺晚恬唇角往上扬了扬。
两人吃完后,贺之炀就把碗筷洗了,勤快利落地收拾了一通。
出来后,看见她坐在阳台的竹编椅里,腿蜷着,吹着风,往远处望。
几个月前他还担心,离开那个人之后,她会不会又变成离开燕京那几天的样子。
整个人像丢了魂,坐在窗前一坐就是一整天,不说话,也不动。
偏偏那时候他被带走,什么都顾不上。
现在看,比他想象的好很多。
气色不错,发色也好看,懒洋洋地窝在椅子里,像画里的人。
两人心照不宣,谁也没提贺律和那段过往,就当一切从未发生。
安安静静、平平淡淡,就很好。
他从柜子里翻出瓶藏了很久的酒,又洗了两只高脚杯,走过去,往小圆桌上一放。
“庆祝我出狱,喝一杯?”
“行啊。”
他倒酒,两个人碰了碰杯,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贺晚恬问:“我突然很好奇一件事。”
“什么?”
“你有初恋吗?”
贺之炀差点呛到,瞪着她:“……你行了吧,老子随口一句‘找女人’被你埋汰到现在。”
她笑,眼睛弯起来:“没,我是真的好奇。”
贺之炀收回视线,杯子在手里慢慢转。
“不记得了。”
“那就是有?”
“没有。”
“啊?到底有没有?”
他不说话,就望着她,光线映在他眼底,沉得让人看不清半分情绪。
贺晚恬多喝了几杯,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脑子里飘飘然。
被他专注地注视着,她笑一声,声音轻软:“你光看我干嘛?你倒说话呀,难不成你喜欢我吗?”
贺之炀没说话,目光也没挪开半分。
风吹过来,轻轻撩动她耳边的碎发。
她没动,他也没动。
几艘游船在河里慢慢驶过,拖出长长的水痕。
原本只是句随口的玩笑,可在这沉默里,一些情愫忽然变得说不清、道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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