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近梁平生本就另有所图,可梁平生偏偏托付给他重权,无异于把自己袒露在猎人面前。他的做法使陈敬喜生出愧疚,潜意识里不想辜负他的期待。
在与梁平生的日常相处中,他偶尔会遗忘恨的滋味,只因梁平生待他太好了,好到他找不到理由去记恨。
每当恨意出现消解的苗头,陈敬喜都会用指甲狠狠抠死皮,靠痛觉警醒自己。
一日,陈敬喜去技术部交接材料,顺路去了趟洗手间,碰上好久不见的龚述敏。
龚述敏在洗手台前,通过镜子反射看到陈敬喜,明显一愣。
陈敬喜站到他边上,他还特意离远了。
“龚同学。你最近还好吗?”
闻言,龚述敏被点醒了似的,虎躯一震,然后赤裸裸直视陈敬喜,盯得陈敬喜很不舒服。
“陈哥,你有男朋友了?”
陈敬喜眉一皱:“谁说的?”
“上次,在酒吧门口,我碰到了。”龚述敏说,“他说他是你的男朋友。”
任竟成这个大嘴巴!
陈敬喜支吾:“是。”
于是龚述敏破天荒沉默了。
陈敬喜感到奇怪。就冲龚述敏脾性,应该追着他刨根问底才对。他怎么不说话?
“你有康司棋的联系方式吗?”陈敬喜想了想,当下最重要的是得联系到康司棋。康司棋是他的线索人物,如果联系不上他,无头案就没法查下去了。
龚述敏一改往日的喋喋不休,话少得可怜:“没有。”
过了会儿,他又生硬地补充,态度很冷淡:“我替你打听一下,有的话告诉你。”
“谢啦。”
陈敬喜刚要问起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龚述敏已经跟后来的同事唠上了。两个人并肩走了出去,留下陈敬喜在原地郁闷。
该不会龚述敏真的对他有意思吧?
回到总裁办以后,陈敬喜脑子里一直回荡着任竟成的咆哮。
——知不知道你有多诱人?全世界的男人都想屮你。
诱人?
陈敬喜自我审视,今天的他穿着平价西装,打一条纯黑的领带,跟大早上挤地铁的社畜如出一辙。
诱人在哪了请问?
“我很诱人吗?”
正想着,嘴巴就不受控制说出来了。
话音刚落,陈敬喜意识到梁平生还在,瞬间陷入宕机!
他猛然抬眼,对上梁平生刚好转过来的头。
后者分明什么都听到了,表情仍是淡淡的,甚至夹杂一丝疑惑。
不是,他怎么就说出来了!
就不能像线上聊天一样当场撤回吗?!
“……诱人?”许久,梁平生像是觉得很好笑,重复了一遍,“能问出这个问题,你应该挺诱人的。”
陈敬喜舌头在打结:“啊、啊,谢谢你哦。”
他都跟个煮熟的米一样冒烟了,能不诱人吗?
“是有人说你很诱人吗?”
“……是哦。”
“呵。”这回梁平生是真笑了。
“……”
陈敬喜拿文件盖住了脸,实在是生无可恋。
好在梁平生反应不大,否则陈敬喜真感觉待不下去了。
下班以后,任竟成来接他,他闷闷不乐上了他的车。
陈敬喜不是爱招摇的人,加之梁平生特意强调要做好公关,所以平时都让任竟成停车到公交站附近,自己徒步个半公里。
这个行为持续了一段时间,今天任竟成忍不住提议:“小喜,你这样太辛苦了,不然我问问能不能停到贵司的车库吧。”
陈敬喜拒绝得很干脆:“不要。”
他想了想,又道:“最近梁氏要召开年度发布会,口风特别紧,我作为梁平生的助理,还是尽量不要惹麻烦的好。”
“可你不是要寻仇吗?”
“现在不是时候。”陈敬喜说完便拿后脑勺对着他,意思是不想多解释。
任竟成抿了抿唇,没再发问。
途径漫长的隧道,男人被浸没在车顶投下的阴影,隧道光频频切割他高耸的眉骨,照不亮他的眼睛,显得他分外阴鸷。
陈敬喜忙了一天也是累了,颠簸中迷迷糊糊睡过去。
再醒来已经到家,他见车停好了,拉下安全带,推了推车门,发现它纹丝不动。
陈敬喜欲启齿:“任——”
“小喜。”任竟成的呼吸顷刻拍在他的侧颈。
他摩挲他的脸颊,将其调转了个方向。
强烈的攻势下,陈敬喜被挤到副驾角落,薄瘦的背紧贴着窗。
斜斜一瞅,这个角度恰好能瞅到任竟成皮带。
他怎么开着车都乏勤了?
失神间,因怔愕微张的唇就被男人熟练攻破,陈敬喜已经无数次领教过他的套路,知道抵不过也躲不开,于是顺从地闭上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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