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呢?他们各执一词,都说对方是有错的,邪恶的。”
“不选会怎样?”
“会让我心烦。”
“这样啊。”梁平生沉吟,“像你的话,一定不愿装傻敷衍了事吧。”
“是这样的。”
“那么抛开事件的说法,你是如何看待他们的,你心中的尺子是如何衡量他们这个人的,就用你对他们的评价来做取舍吧。”梁平生说,“事实上,他们的说辞同他们的为人息息相关,一个伪善的母亲可能很爱孩子,但她在与孩子的相处中必然掺杂了伪善的成分,因为她的伪善渗透了她的每一个行为,即便她的爱是纯粹的,她也会将伪善带给孩子。”
陈敬喜糊涂了:“梁平生,你在说什么很深奥的道理吗?”
“深奥吗?”梁平生故作惊讶,笑着补充道,“我可没说完噢。一个伪善的母亲她不一定只有伪善一个品质,她可能既伪善又坦荡,冷漠又狂热,人可是很复杂的生物。”
“梁平生,我还是不懂,既然你说伪善的母亲爱自己的孩子,且这份爱是纯粹的,她怎么会将伪善带给孩子呢?”
“举个例子吧,比方说母亲与情人有染,因为太爱孩子了,害怕孩子发现她不为人知的一面,她会在与孩子的相处中极尽一切办法掩盖这个事实,会更用力地演好一个完美的母亲;但真相一定会暴露,孩子会发现她的阴暗面,但比起阴暗面带给他的冲击,母亲过去对他的隐瞒更让他失望,届时她带给孩子的是什么呢?”梁平生问,“如果是你,你会如何看待这个母亲呢?”
陈敬喜觉得脑袋瓜嗡嗡的:“你说的什么?梁平生,我头疼。”
“看来我讲得太深奥了。”梁平生耸肩,“既然如此,就把我看作一个npc吧,我会一直坐在这儿,等你下次来找我聊聊更多的感悟。”
“npc……”梁平生的比喻实在太跳脱他的人设了。
陈敬喜没绷住,笑了一声;见他笑了,梁平生也放松下来,开始收拾茶具。
“下午不想改演讲稿,就把稿子发给我认识的一个老师吧。他教特殊学生,会盲文翻译。”
“嗯。”
陈敬喜有时真想给自己俩巴掌,因为他总是醉心于和梁平生的交流,以致忘记时间、要务、杂七杂八的现实,更罔论记恨他。
梁平生每次的表现都使他遗忘了恨意,后知后觉之际,他已经跟梁平生袒露心扉了。
面对这样优柔寡断的自己,陈敬喜除了恨铁不成钢什么也做不到,只能发誓下次,下次决不被梁平生牵着鼻子走。
他把年度发布会的演讲稿发给梁平生推荐的盲文老师以后,在办公桌前发了很久的呆。
坐在他的工位上,眼前除了电脑,就是被显示屏罩住的梁平生的身影。
陈敬喜朦朦胧胧想起梁平生给他举的母亲的例子,心想这个例子究竟是怎么从梁平生脑袋瓜里蹦出来的,难道是发生在他身上的真实案例吗?
梁平生没跟他提过原生家庭,是因为他的家庭条件很特殊吗?说来也没见过梁平生父母,不知道他家里人怎么样。
他在日记中写到“恨陈松海,恨陈敬喜”,是因为陈氏对他做了什么吗?
不对。
纯粹是梁平生嫉妒得眼红。
梁平生也承认了,他是嫉妒。
陈松海可是淮海市内出了名的慈善家,捐助几十亿建设希望小学,对人才很是器重,怎么可能跟人结梁子呢?
但是梁平生又说一个人的品质可以善恶参半,关于陈松海……
陈敬喜真想掰开梁平生脑子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怎么那么难懂?!
啊。现在不能想这些。得想想明天的计划。
他得整理梁氏账簿,去见康司棋。
过去的十年里,陈敬喜大部分时间都在军队度过,纪律替他做了决定,目标替他明确方向,对人对物只需根据上级指示划分阵营。
而今退伍回到淮海市,凡事要靠自己判断,真是难上加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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